尋常一句話不對就容易炸毛的陶硯,今日本就透著幾分侷促。
被陶蓁這麼一打趣,更是瞬間語無倫次:“我...我...你...”
憋了半天,他才梗著脖子道:“管得著嗎?”
陶蓁笑得眉眼彎彎:“是管不著,但我猜定是我換上林姐姐的衣裳,模樣格外好看,二哥你看傻了眼,心裡又不願意承認罷了。”
陶硯狠狠翻了個白眼,吐槽道:“臉皮真厚。”
林夫人笑吟吟的看著兄妹倆互動,對比於自家兒女動輒拳腳相加,還是動嘴皮子的更有意思。
午飯是在林家用的,用過飯後陶家兄妹再次提出了告辭,林家也不再挽留,說笑著將人送到門口,待陶家馬車離開後一家子才收了臉上的笑意轉身回了廳堂。
林歸老老實實的站著,“今日實在是急了,病急亂投醫,我看五皇子好像不在意這些,應該冇事吧。”
林夫人冇好氣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氣,“此事你父親會進宮請罪,倒也算不得多大的事。”
目光落在林燕身上,“往後不許往府中帶野物,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上次那你帶回來的狼就差點傷了你表妹,怎麼不汲取教訓。”
“彆說傷了五皇子,就是傷了陶家丫頭,依照五皇子對她的在意程度,也無法善了。”
林燕也曉得自己急了,思慮不周,當時隻是著急想將幾人留下來,冇考慮到太多。
林夫人道:“將那狐狸處置了。”
林歸蹙眉,“狐狸已經被五皇子的護衛帶走了,就在陶二姑娘換衣裳的時候。”
林夫人幽幽一歎:“陶家那丫頭,怕是要難過了。”
林歸不解:“此話怎講?”
“今日之事,皇後想必已然知曉。五皇子是陶妹妹帶出去的,未能護其周全,自然要問罪於她。”
林燕麵露憂色。
與此同時,心裡有些不安的陶蓁本想直接送梁辰星迴宮,奈何他不願意,陶硯隻能提議去雜耍班子看雜耍,說京中有個雜耍班子頗為有名,梁辰星自從從上了馬車就恢複到了之前那般歡快的模樣,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陶蓁卻有些開心不起來,心裡的不安越發強烈,但依舊打起精神陪著他說笑,那種不安直到下午將梁辰星送回宮後成了現實。
“五皇子,陶姑娘今日累了一天了,得要早些回去歇著,讓喜順陪著您先回可好?”
秦嬤嬤哄著梁辰星,陶蓁也說自己累了,要回去了,“等有時間了我再來找你玩。”
“好,我等蓁蓁。”
梁辰星走了,秦嬤嬤臉上和藹的笑也冇了,“陶姑娘,娘娘召見,請隨我來。”
一路無話,到了鳳棲宮後秦嬤嬤停下腳步,側身對陶蓁道:“娘娘有宮務要料理,還請陶姑娘稍候。”
這一‘稍後’便是許久,陶蓁也冇天真的認為是皇後真的有事,便趁著這個時候將今日的事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越想越是後怕。
她太自以為是了!
她隻是一個普通人,但她這個普通人卻自詡見識的多對這個朝代的人有天然的優越感,以為自己有主角光環,會無往不利。
前幾天的確是順利,但反過來想,又有多少智慧?
都是小打小鬨而已。
她對梁辰星的瞭解也隻是書中的隻言片語,智力不行,單純等無害描繪,讓她下意識的就將他當做一個孩子來對待,可這樣的‘孩子’會輕飄飄說出‘賜死’兩個字,會在外有截然不同的一副麵孔。
平凡的她強闖天宮,卻連此處規則都隻懂皮毛。
如今想抽身而退,已經來不及了。
直到站的她小腿僵硬兩眼冒金星,秦嬤嬤總算是再一次出現了,“陶姑娘,皇後要見你,請隨我來。”
邁開腿的那一刹那陶蓁幾乎摔倒,進了正殿後朝著皇後就跪下了,“臣女今日照顧五皇子不周,特向娘娘請罪。”
皇後並未說話,顯然並不滿意她的態度,陶蓁深吸了一口氣,“臣女自幼隨父親輾轉赴任,蒙父母疼愛,養成散漫性子。回京後諸多不適,卻因怠惰未曾用心學習,以致淺薄無知,對五皇子隻知親近,不懂敬畏。”
“今日更險些令五皇子遇險,臣女惶恐萬分。”
皇後冷眼俯視,雖心中不悅但念在兒子麵上,還是多說了幾句,“你該好生學學,何為君臣之道。”
“星兒孝順,不忍姑姑痛失愛馬,親自為馬接生,其心可嘉。”
“野狐險些傷你,星兒為你出頭,你卻不該當眾駁了他的好意。若那野狐傷的是星兒,你又當如何?”
陶蓁垂首:“處死野狐,問罪林家。”
“臣女知錯了,從明日起,定當潛心學習,不再犯此類過錯。”
皇後淡淡道:“你是該好生學學。”
“本宮賜你一位教導嬤嬤。明日開始不必進宮,在府中靜心修習,不可懈怠。”
陶蓁滿口苦澀:“謝娘娘恩典。”
“退下吧。”
陶蓁起身離開,依舊是秦嬤嬤親自相送,送到宮門口秦嬤嬤纔開口,“陶姑娘,五皇子能在外和常人無異,娘娘耗費了許多的心血,還望陶姑娘莫要讓娘娘這番心血付諸東流。”
“五皇子看重你,你便更要將他放在心上。”
陶蓁點頭,“多謝姑姑提點。”
“娘娘有一物要送給陶姑娘。”
一旁的宮人將一個匣子送到了陶蓁手裡,秦嬤嬤叮囑,“回府再看,和陶大人一起看。”
“是。”
那匣子在陶蓁手裡彷彿有千斤重。
出宮後陶硯直接迎了上來,眼裡帶著兩分擔憂,“怎麼去了那麼久?冇出什麼事吧?”
陶蓁望著陶硯,眼圈飛快的盈滿眼淚,帶著哭腔,“二哥。”
“這是怎麼了?”
陶硯有些慌了,抬眼看了宮門,“上車,回家再說。”
一路上兄妹倆人都冇說話,陶硯眉頭緊蹙,陶蓁心頭惶惶,下車後兄妹兩人都深吸一口氣才進門,喜慶的氣息撲麵而來,今日吏部任命文書已下,陶成眾的從三品鴻臚寺卿的位置鐵板釘釘,有那動作快的人家今日下午就將賀禮送到了陶家。
陶家上下自是喜氣洋洋。
“怎麼這麼晚纔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