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曆來謹慎隱忍,如今得了皇上倚重,正是露臉於人前的好時機。生辰宴辦得越是風光熱鬨,前來赴宴的賓客越多,便越能向那些觀望之人表明,郡王乃是眾臣所望,深得人心,也能讓趙家與皇後,更加看重郡王。”
梁辰暉的幕僚也不讚成繼續隱忍,此話一出直接就說到了梁辰暉的心坎裡,他當即拍板不僅不縮減生辰宴的規模,反倒要越發大張旗鼓,將這場生辰宴,辦得轟轟烈烈,讓整個京城,都知曉他誠郡王的風光。
幾日後,賀明珍親自登門給陶蓁送來了生辰宴的請帖。
陶蓁聽聞這場生辰宴要大辦特辦,心底不由得又歎了口氣,這夫妻倆到底是腦子裡裝的什麼?
這般大肆鋪張,不僅是對梁辰豫、梁辰景的明晃晃挑釁。更何況宮中的皇上尚且還在為國庫銀錢短缺之事煩憂,他們夫妻倆卻在外大肆擺宴。
這不是自尋死路,是什麼?
“三嫂親自來請,我本是應該去的,隻是我如今實在身子不便。”
賀明珍很希望陶蓁能親自去一趟,隻要她出現,那些人就能看出趙家和皇後的意思,“難得我們妯娌幾個都在,我專門收拾了一處花廳,不會太多喧鬨,弟妹不妨去坐坐。”
陶蓁無奈地笑笑,“依著我的性子,我自是想去的,但三嫂也曉得我前段時日險些動了胎氣,不僅是府醫,就是母後也不建議我出門。”
“前幾日本來還想回陶家去和我娘說說話,我娘得了訊息急匆匆就來了,在這裡陪了一日,叫我儘管說。”
話說到這個份上賀明珍也不能繼續強求,轉而要求梁辰星去,“既然弟妹身子不便,那五弟便去一趟吧?我親自請五弟,你三哥也說,五弟素來喜歡熱鬨。”
陶蓁讓人去請了梁辰星來,得知讓自己去赴宴,梁辰星抱著陶蓁的手臂不撒手,“我要陪著蓁蓁,我哪裡也不去。”
“蓁蓁,我不要離開你。”
這就是傻子能帶來的便利,什麼話都可以說,陶蓁還假裝勸了他兩句,梁辰星依舊搖著頭,“我不放心蓁蓁,母後叫我要好好照顧蓁蓁。”
最終賀明珍隻能遺憾地走了,梁辰星也不理會,隻顧趴在陶蓁肚子上,關心他孩子活不活潑。
“蓁蓁,寶寶今天乖不乖?我好像聽到了水聲,寶寶是在劃水嗎?”
陶蓁被他逗笑,“我剛喝了水,哪裡是寶寶在劃水。”
“不是劃水呀?”
“不是。”
她到現在小腹也隻是微微凸起,合理懷疑是自己長胖的原因,孩子還很小。
梁辰星又聽了一會兒,然後便拉著陶蓁去釣魚,“我給蓁蓁摘橘子吃。”
賀明珍的生辰宴如期舉行。
誠郡王府張燈結綵熱鬨非凡,朝中半數官員前往赴宴,賀禮堆積如山,場麵奢華得令人咋舌。
席間,不少人悄悄議論,都說梁辰暉如今得趙家扶持,往後必定前程無量。
那冇聽說過此事的朝臣極為驚訝,又找了人打聽,一來二去眾人看梁辰暉的神色就不一樣了。
無論是哪個皇子,隻要得了皇後和趙家的看重,那便是皇子裡的第一人了。
梁辰景氣的半死,他和梁辰豫的人鬥得你死我活,冇想到被梁辰暉摘了桃子,“不是說母後看上了十一,怎麼還會選擇老三?”
可惜他因母族的事被連累的夠嗆,為了不重蹈梁辰豫的覆轍,為保母族花了極大的心血,可謂是損失慘重,現在再想對付梁辰暉,是不能了。
關於梁辰暉的那些傳言還是傳到了皇帝的耳中,皇帝心頭很是不悅,不管是梁辰豫還是梁辰景,都是他的兒子,無論是作為帝王還是父親,他都不願看到兩敗俱傷的場麵。
“以前還覺得老三是個老實的,現在看來也是不遑多讓。”
皇帝語氣冰冷,眼底滿是失望,“踩著自己兩個兄長的肩膀往上爬,倒是一點也冇留情麵。”
皇後側身接過秦嬤嬤送來的雪梨湯,“這天越發乾燥,這雪梨湯清熱潤肺,您快嚐嚐。”
皇帝接過湯盞,喝了半碗,心頭的火氣才稍稍平息了些。
皇後坐在一旁,適時開口,“十一那孩子,性子聰慧又孝順,這些日子,日日都來鳳棲宮給臣妾請安,閒暇之時,便在臣妾跟前背書、練字,臣妾與他相處得久了,倒是越發喜愛這孩子了。”
“自從五兒成婚開府,臣妾這鳳棲宮便冷清了不少,臣妾時常覺得寂寞。”
“這兩日倒是有了將十一養在膝下的想法,不知皇上以為如何?”
“十一?”
皇帝抬眼看向皇後,略一思索,便瞬間明白了皇後的心思。
他的皇後,素來寬厚賢德,對宮中所有皇子都一視同仁,多有照拂。
她若是想要再養一個兒子,早就養了,此時提出來怕是也聽到外頭的傳言,想要以此斷絕了那些猜測。
“皇後也是聽聞了那些傳言?”
皇後道:“臣妾的榮耀,趙家的今日,皆是皇上所賜,趙家隻會忠於朝廷,忠於皇上。”
皇帝聞言心中甚是動容,伸手握住皇後的手,“朕有皇後,再無煩憂。”
“既然喜歡十一,那便依你所言。”
十一記入皇後膝下,趙家看重老三的傳言就會不攻自破。
局勢又會回到以前,不會讓老三一家獨大。
皇後又說年關將至,梁辰豫還冇回來,“聽聞海邊的氣候並不好,蚊蟲鼠蟻也多,金尊玉貴的皇子願意一去幾個月,實在難得。”
“老大媳婦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守著郡王府,也不容易。”
“年關將至,臣妾想著是不是該給老大一個恩典,賢妃禁足了幾個月,想來是知錯了,不如解了她的禁足?”
皇後的提議可以說深得皇帝的心,他早有此意,隻是一直冇找到合適的理由,老大失勢,他的幾個兄弟們可一點冇留手,要不是有簡蒙那個老狐狸為他穩住局勢,隻怕都快被踩到地裡去了。
朝政最講究一個平衡,平衡一旦被打破,最難受的還是他這個皇帝。
“皇後仁善,便依皇後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