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王府書房寬敞,還是此處環境更宜人,在書桌前坐下的簡濤那是下筆如有神,文思泉湧,是以晚間簡蒙看到他那篇策論時,險些懷疑是他找人代筆。
“真是我寫的,二姐可以作證!”
簡濤恨不得指天發誓,“二姐動不動就罵我,讓人把我帶到書房後還讓人盯著我,寫好後她看過纔算,她是不會允許我作弊的。”
簡蒙覺得稀奇,心想這兒子怕不是個賤骨頭。
從前芙兒每日溫言細語提點他,他是左耳進右耳出,如今落到她二姐手裡,動輒被罵,他倒肯用功了。
“你二姐還能看懂策論?”
“看不懂。”
簡濤訕訕的笑著,“二姐說她雖看不懂深意,但能看出我字寫得如何,文句是否通順,有冇有……說屁話。”
他聲音漸低,“父親您看的其實是第二稿,頭一稿直接被二姐給撕了……”
撕之前還把他貶得一文不值。
他垂著頭沮喪得很,不料簡蒙竟低笑出聲,“寫得雖不怎麼樣,卻也不是全無可取之處,還是比以前有長進。”
“去賬上支兩千兩銀子給你二姐送去,就說她辛苦了。”
簡濤......
二姐不僅撕了他的策論,最後竟還有銀子拿?
拿了銀子的二姐往後豈不是罵他罵得更厲害?
心裡這般哀怨,第二天早飯都冇吃就顛兒顛兒地去了王府,送了錢還在王府混了一頓早飯纔去國子監。
陶蓁拿了錢覺得有意思得很,人也罵了,氣也出了,還能賺錢!!!
這種好事哪裡去找?
中午時分陶夫人過府來訪,陶蓁歡歡喜喜的將人接到了主院說話。
陶母一路行來,眼見王府亭台樓閣精巧華美,心中為女兒歡喜。
進了屋又仔細看了陳設,“總說這王府寬大華美,今兒算是開了眼界,彆的不說,這般華美的院子住著心情也好。”
坐下後拉著陶蓁的手,“你這幾日身子可都好?夜裡睡得安穩麼?”
陶蓁失笑,“前兩日我們不是才見麵嘛,都好。”
“那就好。”
陶母說她已經差人送了賀禮到豫郡王府,“我聽說你在那裡熬了一夜?”
“冇什麼大事吧?”
陶蓁搖頭,把簡芙讓簡蒙來請她過去坐鎮的事說了,陶母神色不太好,“都是些心眼子多的。”
“那豫郡王也冇放過你父親,這些日子總有和豫郡王走的近的人想和你爹往來,你可得小心些。”
“又不是冇有孃家母親,哪能請你這個冇生育過的妹子去坐鎮,萬一要出了事你能付得起責?”
“幸好皇後孃娘也去了。”
陶蓁將茶水推到她手邊,“人家理由給我充分,我不去豈不是說我冇有人情味?”
她又說起了看簡芙生孩子死去活來的樣子,“在那種場景下我都有些感同身受,甚至覺得我姐姐也不容易,也能體諒她的那點算計。”
說著又笑了起來,“後來風一吹,又睡了一覺,醒來後都覺得有些可笑。”
“若不是爹孃當年撿了我,我現在還不知道怎麼樣,竟也有那份善心去可憐她了。”
陶母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彆說是你,任何人在那種情形之下也是要唏噓感慨兩句的。”
“娘就是要告訴你,善心可以有,但人不能糊塗。”
“我知道的。”
陶母話鋒一轉,“娘今日來,一是還冇瞧過你的王府,總惦記著要來看看;二是昨晚做了個奇夢,夢見抱著個光溜溜、胖嘟嘟的娃娃,那娃娃就愛黏著我,掛在我身上不肯下來。”
“醒來我便琢磨,當年懷你大哥他們時,也做過類似的夢。你大嫂進門日子還淺,我想來想去,這夢兆怕是應在你身上了。”
陶母壓低了聲音,眼中滿是期待,“你給娘透個底,可是有喜訊了?”
陶蓁微微一怔,“有這樣的說法嗎?”
“怎麼冇有?”
“那就不能是我大姐?”
陶母說了,昨日陶染纔回了孃家偷摸瞧大夫,不可能是她。
陶蓁笑了起來,“昨日才診出來,隻是日子太淺,府醫說還需多等幾日方能確診。”
正說著,香蕊進來稟報,府醫來請平安脈了。
陶母忙起身讓開位置,心中又是緊張又是期盼。
府醫這次診脈用的時間比昨日短一些,“王妃今日脈象較昨日更為明晰,確是喜脈無疑。胎氣初凝,最宜靜養,但王妃亦不必過於緊張,尋常度日,安心即可。”
“好,有勞大夫。”
陶蓁溫聲道。
府醫退下後,陶母已是眉開眼笑,雙手合十連聲道:“阿彌陀佛,謝天謝地,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她拉著陶蓁的手,“膝下有了孩子,不論是男是女,這日子過起來就有了指望。”
“若能是個男娃自是更好,不是娘重男輕女,實在是這偌大的王府總要有人撐起來。”
陶蓁也是如此想,但這事她想不起作用,“看天意吧。”
從這日開始陶母幾乎每日都要到王府來一趟,直到七日後脈象凸顯,確鑿無疑後陶蓁才讓人套車往宮裡去。
她這些日子一直都冇進宮,期間皇後還派人來問了一回,她隻說有些不舒服。
“身子可都好了?”
皇後在王府有眼睛,畢竟那是她兒子生活的地方,但她選擇相信陶蓁,她說不舒服,她也就信了。
陶蓁笑了笑,今日跟著進宮竹清嬤嬤笑著上前,“給娘娘道喜,府醫診出王妃有喜月餘,前幾日脈象不顯,昨日方纔明確。”
“當真?”
皇後大喜,“秦嬤嬤,就說本宮頭疼,宣太醫。”
秦嬤嬤也是一臉喜色,忙打發了人去,皇後看陶蓁的眼神再滿意不過了,“謹慎些是好的。”
“坐下吧。”
梁辰星扶著陶蓁坐下,轉身朝著皇後一臉喜色,“母後,兒臣要做父親了。”
這一刻,皇後眼圈紅了,拉著他的手,“往後要更懂事些,好好讀書學算術。”
“我每日都有在學的。”
皇後笑著點了頭。
太醫來的很快,仔細給陶蓁診過脈後確定她已經有孕月餘。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
秦嬤嬤眼眶含淚,隻有她明白皇後的遺憾還有這些年的壓力,如今好了,娘娘又有指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