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換了新環境,梁辰星格外粘人。陶蓁走到哪裡他便跟到哪裡,大多時候不說話,隻安安靜靜地陪著。
若是見陶蓁忙著正事,他便乖乖找個地方坐下,眼神黏在她身上,乖得不像話。
夜裡,燭火搖曳,陶蓁拉著梁辰星的手坐在床沿“明日我重新指派幾個人跟著你。這王府各處景緻都好,你可以隨意走走,也能去荷塘邊釣魚。
“荷塘旁的果樹都掛果了,瞧著喜人,桃子也熟了,想吃便能摘。”
梁辰星卻輕輕搖了搖頭,“我想和蓁蓁在一起。”
這王府太大太陌生,那些下人滿臉堆笑湊上來請安時,他害怕。
總覺得那些人的目光要吃人。
他語氣帶著幾分委屈,“蓁蓁彆趕我,我會乖乖的,不打擾蓁蓁做事。”
“不趕你。”
陶蓁柔聲安撫,“你原先身邊伺候的幾個人都跟著來了,明日我就讓他們繼續跟著你。今日進宮忘了問薑嬤嬤的情況,回頭我讓人去問問,若是她病好了,就把她也接來王府。”
“好。”
梁辰星抬眼看向陶蓁,小聲催促,“蓁蓁,天晚了,該睡了。”
兩人剛躺下,梁辰星便又湊了過來,腦袋蹭了蹭她的肩膀,小聲問:“蓁蓁,我還可以像之前那樣嗎?”
陶蓁失笑,“不害怕了?”
“我不怕蓁蓁。”說著就湊到她唇邊輕輕啄了一下,“我最喜歡蓁蓁了。”
次日,陶蓁領著梁辰星把王府徹底逛了一遍,不僅摸清了各處佈局,也對府中下人有了初步瞭解。
這些下人並非全部出自宮中,有一半是內務府臨時湊數派來的,這些人都乾著粗重活計。
而輕鬆有油水的差事都在那些宮裡出來的人手中。
回到正廳坐下,陶蓁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嬤嬤,薑嬤嬤的情況打聽清楚了嗎?”
臨夏嬤嬤上前回話:“回王妃,打聽清楚了。薑嬤嬤是突發急症,一夜之間渾身無力,連床都下不來,如今病情也不見好轉。”
“看過太醫了?”
臨夏嬤嬤搖頭:“王妃說笑了,奴婢等人不過是卑賤之軀,哪有資格請太醫診治。”
陶蓁放下茶盞,“既如此,你帶著府中的良醫進宮去看看薑嬤嬤,務必儘力診治。就說王爺還等著她回來照料,讓她安心養病。”
“是,奴婢這就去辦。”
臨夏嬤嬤應聲轉身,腳步輕快了不少,王府的良醫原是太醫院出身,醫術頗為精湛,薑嬤嬤有救了。
不多時,唐長史捧著禮單進來,“王妃,明日回門的禮品已備好,請您過目。”
陶蓁接過禮單,略微掃了一眼,“就這樣吧。”
她抬眼又問,“給長公主府、榮親王府和慶親王府的謝禮,都準備好了嗎?”
這幾家在她與梁辰星大婚時多有幫忙,按禮數,他們夫妻理應親自登門道謝,何況都是皇室宗親長輩,更該鄭重。
“回王妃,謝禮已準備妥當。”
唐長史請示,“可否今日就將拜帖送過去?後日王爺與王妃便可登門致謝。”
“送吧。”
唐長史又呈上幾本冊子,“王妃,這是王府名下所有產業的明細,請您過目。”
王府的田產、莊子、鋪麵一應俱全,大多是皇上與皇後賞賜,陶蓁接過冊子看了幾眼,“這些產業你可都清楚?”
“尚不清楚,還需等您指派外管事前往各地覈查。”
“那便先放一放,日後再議。”
陶蓁將冊子合上,目光落在唐長史身上,“唐長史,你既是王府長史,這王府內外的大小事務,便要多費心打理。”
唐長史連忙拱手作揖:“為王爺與王妃分憂,乃是下官本分。”
“既是本分,便要做得周全些。”
陶蓁話鋒一轉,“這王府是王爺的府邸,不是某些人撈油水養老的地方,大廚房泔水桶裡食材你可看見了?”
泔水桶裡泡著整隻的雞、完整的羊頭,還有大塊的豬皮與各色下水,撈出來都能置辦一桌不錯的席麵。
且如今這世,半數人尚且吃不飽飯,便是在她曾經那些人人都不用餓肚子的時代,也冇有如此浪費的道理。
最重要的是,花的可都是她的錢!
唐長史麵色尷尬,他自然見到了,也覺得實在不該。
可這府中不少人都各有看路子,背景複雜,他一個無權無勢的長史,實在不敢輕易得罪。
多年的不得誌,早已磨平了他曾經的心性,能謀得王府長史一職,已是恩師費了極大人情才換來,他不敢冒失。
“我知道你顧忌那些人的來路,不好明說。”
陶蓁看穿了他的顧慮,也不為難,“你隻需將那心術不正之人的名單羅列給我即可。這件事對你而言,可有為難?”
唐長史心中一鬆,連忙拱手:“下官即刻著手整理,儘快將名單呈給王妃。”
“很好。”
陶蓁給他吃了顆定心丸,“你是我親王府的長史,代表的是王府的臉麵,合該拿出長史該有的氣派與底氣。你且放心,隻要我不答應,就冇有人能動你分毫。”
唐長史怔了怔,一時間不曉得該如何作答,陶蓁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自豪:
“我生父是正二品大學士,養父是從三品鴻臚寺卿,皇後孃娘更是對我信重有加。你覺得,誰有膽子觸我黴頭?”
若是連一個王府長史都保不住,那便是陶家、簡家、趙家與皇後都落魄了。
唐長史心頭巨震,當即撩袍跪下,重重磕了個頭:“下官必當儘心竭力,為王妃分憂解難,絕不辜負王妃信任!”
“很好。”
陶蓁頷首,“隻要你言出必行,踏實辦事,本王妃斷不會虧待於你。”
果然,再多的道理,也不如實打實的權勢管用。
唐長史又磕了個頭,起身時腰桿挺直了不少,離開的時候氣勢都上來了。
陶蓁見狀很是滿意,轉頭問道:“那個還音嬤嬤,如今在做什麼?”
竹清嬤嬤上前回話:“回王妃,那還音嬤嬤不知得了誰的默許,竟自攬了王府後院的差事,把下麵的丫頭婆子使喚得團團轉,頗為張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