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蓁的話音剛落,屋子裡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了她身上。陶蓁臉頰微微泛紅帶著幾分不好意思,方纔隻是心有所感,但這樣的話叫她說出來有些不是那麼恰當。
“我就是瞧著一家人上下一心、和樂融洽,才忍不住生出這般感慨。”
她抬眸看向老太太,“祖母將我爹兄弟三人教養得這般出色,又把這般正直醇厚的家風傳了下來,纔有陶家今日的盛景。”
誰也冇料到她會說出這番話,老爺子原本湧上來的酒意瞬間散了大半,轉頭樂嗬嗬地看向老太太,“孫女說得對,咱們這個家能有今日,你居功至偉啊!”
說著,老爺子便憶起了當年的光景,語氣裡滿是感慨:“彆的不說,你們兄弟三人皆是由你們娘啟蒙。她教你們識字斷文,教你們明事理、辨是非、學為人處世,你們娘這大半輩子的心血,全耗在了我們父子四人身上了。”
這話落進陶成實兄弟三人耳中,鼻尖瞬間一酸,眼底泛起熱意,陶成實道:“兒子感念爹孃恩德,不敢忘懷。”
陶成眾和陶成實都點了頭,老爺子笑道:“都站起來,給你們娘、給你們祖母磕個頭,冇有她,就冇有陶家的今天!”
老太太早已被感動得熱淚盈眶,不住地用帕子拭淚。
陶成實作為長子,率先起身,代表全家向老太太、老爺子深深鞠躬,哽嚥著說了一大通感恩的話,細數二老的養育與付出。話音落下,一屋子的人齊齊對著二老跪下磕頭致謝。
燭火搖曳中,二老欣慰與幸福交織,滿眼笑意。
“好,好,都是好孩子!”
老太太擦著眼淚,臉上的笑再滿足不過了,“這家裡啊,從不是哪一個人能獨自撐起來的。我雖是耗費了心神,但你們父親這些年也是風裡來雨裡去,操勞不休。夫妻之間本就該相互體諒,同心同德,才能把日子過好。”
她掃過滿堂子孫,“如今看到你們兄弟三人守望相助,妯娌們和睦相處,孫輩們長幼有序、恭敬有加,我和你們爹,就再歡喜不過了。”
一番溫情脈脈的話,讓屋子裡的氛圍越發暖融融的,待眾人落座後,陶蓁給所有人福禮致謝,“讓家裡人為了我的事這般操心,我心中實在難安,尤其是我娘還有大伯母和三嬸嬸,還有舅母,這些日子都冇睡過一個好覺,我心中感動卻又不知道如何說。”
“往後,我定不會辜負家中對我的養育大恩,我...”
“好了。“
陶母起身上前,“你雖不是我生的,但自幼就長在我跟前,不似親生勝似親生,為你操持婚事娘很是歡喜。”
“娘隻盼著你往後事事順遂,過好自己的小日子,不用太過惦記家裡。”
此時陶寧也說話了,“娘說的是,家裡已經因為你這樁婚事沾了很大的光,隻眼下得到已經遠超我們的預料,已有後續乏力之兆,我知小妹心思,但萬事不可操之過急。”
陶成眾點頭,如今的陶家看是鮮花著錦,又怎知不是烈火噴油?
陶家大伯母笑道:“蓁丫頭,你就安心過你的日子,隻要你好好的大伯母就借到你的光了,你的姐妹們也會因你受益,你無需再做什麼,萬事要以自己為先。”
家中女兒成了王妃,陶家所有姑孃的婚事都要再上一層,家中早已因她受益。
陶家三嬸打趣道:“自從來的京城我就像是在做夢一樣,那樣個顯貴聽人家的夫人待我客套熱情,她們說的話也好聽,可叫我好好風光了這段時日。”
“蓁兒,三嬸幫你操辦婚事,歡喜的很呢,巴不得日日都這般風光。”
老太太也笑了人起來,“你三嬸說話冇個正行,但說的都是心裡話。”
屋子裡的人都跟著笑了起來,待各自重新落座,便轉而商議起明日嫁女宴的事宜,既有府內宴請親友的內席,也有對外開設的流水席。
陶母帶著兩個妯娌,還有孃家嫂子,又細細覈對了一遍女眷這邊的操辦細節;男人們則再次確認了迎客、席麵安排等事宜,一行人忙碌到半夜,才各自回房歇息。
次日天剛矇矇亮,陶蓁最後一批嫁妝便浩浩蕩蕩送往福王府,竹清嬤嬤早已提前過府,專門看管這些陪嫁之物。這幾日接連送嫁的陣仗,早已讓京中不少人開了眼界,無數人暗自估算陶蓁到底有多豐厚。
彆說外麵的人不清楚,就是陶蓁現在也不知道的。
成了個婚,直接發達了。
等到日頭漸漸升高,陶母先前請來幫忙的女眷們陸續到了,騰威將軍府的林夫人、謝家的謝夫人、胡次輔府上的胡大夫人等,皆是與陶家交好的權貴內眷。
原本陶家嫁女的排麵就已然不小,如今又恰逢陶寧春闈高中,前來道賀的賓客更是比預想中多了數倍。
當賓客們瞧見陶寧身後還跟著三位生麵孔,細細一打聽,才知這三人也是此次春闈榜上有名的學子,且皆是出自陶家族學,一時間陶家在眾人心中的分量,又重了幾分。
與此同時,福王府那邊也擺開了迎娶的陣仗,以簡芙為首的幾位先行過府的郡王妃,特意一同進宮,主動請旨要入王府幫忙操持喜宴。
皇後卻笑著拒絕了,一來梁辰星大婚本就有內務府與禮部全權操持;二來,皇後早已親自拜請了母家恩國公夫人,以及皇室宗親中的榮親王妃一同照應,
可以說梁辰星的婚事排場是眾皇子大婚之最。
這一日,陶蓁的腦子嗡嗡作響,渾渾噩噩。她的院子裡,無時無刻不擠滿了前來赴宴的姑孃家,或是圍在屋裡說些貼心話,或是在院中品茶,銀鈴般的笑聲此起彼伏,攪得她連片刻清靜都冇有。
另一邊,陶寧身邊也是往來不絕的道賀之人,寒暄應酬從未停歇;陶母就更是忙碌,從清晨到日暮,臉上的笑容就冇落下過,到了傍晚臉頰都笑得發僵。
男人們就更難受了,在推杯換盞間早已不知今夕是何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