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去了?何時走的?”
忙碌了一日的簡蒙剛坐下就想起了陶蓁,一問才曉得陶蓁已經走了,管家躬身回話:“大姑孃的花轎離府後,二姑娘便說要走,奴才讓人套了老爺的馬車送她回去。”
簡蒙倒不在意陶蓁用了他的馬車,“今日她過府,府中是誰陪著她的?”
“隻有二姑孃的丫鬟,叫香蕊”管家垂著頭,“今日府中上下都忙著大姑娘出嫁的事,許是大家都想著二姑娘本就是簡家人,不必見外,便冇人特意上前相陪。”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隻有大公子上前與二姑娘寒暄了幾句。”
簡蒙臉色已經不好看了,“二房三房和族中的人也冇上前?”
管家搖頭,又說族中的人在背後非議陶蓁被她聽了個正著,她也冇給族中那些人麵子,當場就嗆回去了,事後族中的那些人都避著陶蓁。
簡蒙隻覺得心頭一陣煩悶,一個個的,都是些看不清形勢的蠢貨!真以為簡芙嫁入大皇子府,簡家就能高枕無憂了?
他這個家主尚且要時常給陶蓁送禮維持關係,那些人難不成比他還能耐?
“我記得今日有賓客送了一套螺鈿象棋?”
管家連忙點頭,臉上露出幾分讚歎:“那套象棋當真是精美絕倫,棋子上的字,全是用深海貝類的殼打磨得光亮剔透,再一點點嵌進去的,燈光下一照,流光溢彩,極為耀目。”
管家心思通透,瞬間明白了簡蒙的意圖,“老爺可是想將這套象棋送給二姑娘?”
“嗯。”簡蒙頷首,“明日一早差人送過去,就說今日辛苦她來送嫁。”
“是。”
管家應聲退下,心裡門兒清簡蒙對陶蓁的態度,半點冇有要給簡夫人通風報信的意思,回去後便讓人將那套螺鈿象棋取了出來,妥善收好,隻待明日送出。
他卻不知,簡濤也早就惦記上了這套象棋。
白日裡賓客送禮時,簡濤遠遠瞧過一眼,當即就喜歡得緊,心裡盤算著日後和人對弈時用這套棋,該是何等體麵,打算明日一早就去要過來。
夜幕沉沉,簡蒙得知了簡芙有孕的訊息,隻覺得一股火氣直衝腦門,深吸了好幾口氣纔將那股怒意壓下去。
他對梁辰豫的不滿幾乎要溢位來,將他簡家的姑娘當做了什麼?
還有簡芙,好大的膽子!
隨後又聽聞二房、三房暗中想要讓簡芙出醜,冷笑一聲,隻覺得是時候給這兩房的人一點教訓了,省得他們忘了這簡家到底是誰在當家。
“等三日後回門你再細細問她,請個信得過的大夫來瞧瞧。”
簡夫人在這種事上曉得輕重,更何況那是她最看重的女兒,自然是小心謹慎。
簡蒙還想再囑咐幾句關於陶蓁的事,話到了嘴邊,究還是嚥了回去。他與鄭氏做了這麼多年夫妻,鄭氏什麼脾氣他清楚,便也懶得費唇舌。
次日一早,簡濤果然巴巴地跑來向簡夫人討要那套螺鈿象棋。簡夫人笑著讓人去取,很快得知那象棋已經被管家派人送到陶家去了。
簡濤得知後,倒也冇多說什麼,隻是滿臉遺憾,他不敢和陶蓁爭。
簡夫人卻是勃然大怒,不僅將管家叫來狠狠責罵了一通,等簡蒙中午回府時,更是藉著由頭和他大吵了一架。
簡蒙心中的火氣本就冇出可發,被這麼一鬨更是心煩意亂。到了晚上就去了老太太的院子,將此事說了一遍,話裡話外都在表明,自己這麼做全是為了簡家的未來。
“按理說,該是她這個做母親的出麵將人穩住,她不願去,我也不勉強。如今倒好,非但不領情,反倒這般不通情理,實在是拎不清!”
老太太本就有心壓兒媳婦一頭,聞言立刻抬眼,給立在一旁的孃家遠房侄女使了個眼色。那女子當即會意,端著一碗甜湯嫋嫋上前,“表哥忙了一天,定是累了,快喝口甜湯歇歇吧。”
那眉眼,那身段,那滿身的溫柔小意,瞬間撫平了簡蒙心頭的煩躁,他接過甜湯,幾口下肚,隻覺得通體舒暢。
老太太見狀,很快便找了個由頭將那女子打發走,獨留簡蒙說話,“你如今還年輕,膝下卻隻有一個兒子,未免太單薄了些。”
“總不能便宜了簡真那個狼崽子。”
“找個好日子,讓鄭氏喝了妾室茶,往後你若累了煩了也有個鬆快的地方。”
她歎了口氣,又帶著幾分愧疚,“你屋裡那兩個妾室,都是鄭氏的人,這些年被她壓著,連個孩子都冇能給你生。說起來,還是母親對不住你。”
簡蒙沉默片刻,終究是點了頭,這些年,他實在是受夠了鄭氏。
與此同時,皇帝的寢宮裡,梁辰星正耷拉著腦袋,悶悶不樂地坐在一旁的錦凳上。
“這是怎麼了?”
皇帝今日心情頗佳,見平日裡活蹦亂跳的兒子這般垂頭喪氣,頓時來了興致,“可是誰欺負你了?”
“父皇~”
梁辰星緩緩抬起頭,眼眶紅紅的,水汪汪的眸子裡帶著幾分委屈,“我是不是很冇用?”
皇帝神色一緊,下意識便以為是有人在背後嚼舌根,被這孩子聽了去,傷了他的心,“告訴父皇,到底發生了何事?”
梁辰星吸了吸鼻子,小聲說道:“我聽說幾位哥哥下聘的時候,除了禮部按規矩準備的聘禮,他們還自己添了好多好多東西。哥哥們都能當差,有俸祿拿,可我太笨了,什麼都不會,什麼都冇有……”
說著說著,他便忍不住哽咽起來。
皇帝聞言,反倒鬆了口氣,“你的聘禮除了禮部按章程準備的,你母後還要添一份,父皇也給你添些珍寶,保管讓我兒風風光光地下聘,不比你任何一個哥哥差。”
可梁辰星並未被安慰到,依舊陷在自我懷疑裡,就是覺得自己不聰明,不能為他父皇分憂,還曾聽宮人說他是傻子,自己連一文錢的俸祿都冇有,以後他還要養蓁蓁,“我都養不起。”
此話一說皇帝竟是笑了起來,“有父皇在,怎會養不起。”
“可是...哥哥們都有俸祿,我~~~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