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凝聽說薛雁要和謝玉卿完婚,她眉尖輕輕一蹙,心裡一陣鈍痛襲來,她最不想看到的事還是要發生了,雖她心中不虞,但表麵並未顯露聲色。
她跪在地上,對薛老夫人磕了一個響頭,“祖母,孫女也不是貪生怕死之輩,孫女願與薛家共存亡,絕不會苟且偷生,這便回到寧王府自請下堂便是。”
薛凝少有決斷之時,見她態度如此堅決,薛老夫人也頗感詫異,畢竟薛凝性子一向柔弱,遇事隻知哭哭啼啼,今日似與往常有所不同。
關於謝府之事,她也派人打聽過,薛凝非要和薛雁換親,隻為去謝府照顧謝玉卿,此事的確荒唐。但經此一遭,並未對薛凝全無好處,謝府接連出事,謝玉卿要收拾爛攤子,哪有心思再和她花前月下,談情說愛,也好教她明白成婚不隻有兩個人的濃情蜜意,更多的是理不完的瑣事,和後宅的風波,謝府更是如此。
謝府更需要的是薛雁這樣的當家主母,懂的管家理賬,約束下人,才能在混亂中求存。謝府遭此钜變,謝玉卿的心態也有所轉變,自然也懂得權衡利弊,心中明白到底該選擇何人當妻子。
相比單純柔弱的薛凝,聰慧善謀算的薛雁纔是謝府女主人的最佳人選。
換親也算是對薛凝的一種曆練,薛凝從小過的順風順水,此次在謝府碰壁,不再執著於謝玉卿,徹底放下過往,將來也能在王府安心過自己的日子。
“胡鬨!聖旨賜婚,在這個節骨眼上,你竟要去寧王和離?還嫌薛家的麻煩不夠大嗎?”
可薛凝執迷不悟,還放不下謝玉卿,這哪裡是想和薛家共進退,分明是不想去寧王府。
但薛老夫人是真心疼愛孫女,無論是薛雁還是薛凝,都希望她們能平平安安,能夠獨善其身,於是,她又苦口婆心勸道:“若薛家真到了無力自保的那一天,以你寧王妃的身份也能照拂你的幾個兄弟姊妹。”
薛凝抿了抿唇,若她再不願回寧王府,倒顯得自己自私自利,不顧家人。
見祖母神色凝重,薛雁便知這一次薛家隻怕真的難逃一劫。不過眼下還需瞭解到底宮裡發生了什麼,或許有什麼可應對化解的辦法。
薛雁問道:“不知貴妃娘娘因何打入冷宮,宮裡的形勢又到底如何了?”
薛老夫人將薛雁姐妹都扶起身來,獨自內堂點了三柱香,對著桌案上供奉的佛像跪拜祈福,“求菩薩保佑薛家的子孫,助他們順利逃過這一劫,就讓老婆子獨自承擔一切,隻求菩薩保佑薛家的子孫平平安安。”
薛雁和薛凝也跪在佛像麵前,為家人祈福,等薛老夫人拜完,她們將老夫人攙扶起身,薛老夫人握著扶手坐下,歎道:“娘娘當初進宮時,我便勸她一定要謹小慎微,宮裡凶險,絕不可行差踏錯一步,一朝不慎,那便是萬劫不複,禍連家族。可皇太子一死,她的野心再也藏不住了,為了讓八皇子當太子,她處心積慮,步步算計,可終究是害人害已。”
薛老夫人擦去眼角的淚痕,唯一的女兒進宮已經二十多年,宮門之隔,身份和尊卑之彆,母女情親都拋到一邊,薛貴妃入宮這麼多年,連見麵都難。
入了皇家便再無親情。入了宮,便是爭鬥不休,爭與不爭都是萬劫不複。
這二十多年來,她無有一日不擔心,無一日不盼著她和八皇子能平安。
“貴妃娘娘得勢之時,自然人人都來巴結奉承,就連薛家也跟著沾光,你們的父親高居右相,看似權勢滔天,實則是腳懸於刀尖上,前朝連著後宮,有薛貴妃在,薛家自然能榮華富貴,你們的父親也能平步青雲。你們的父親和貴妃彼此依存,有你的父親在朝中支撐,貴妃在後宮便能安然無恙,兩者缺一不可,相互依存。可若一到涉及國儲,那便是生死之爭,貴妃想要八皇子當太子,薛家即便什麼也不做,便也被劃爲八皇子一黨。可朝中除了八皇子黨之外,還有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等等。”
薛雁道:“所以涉及儲位之爭,爭也得爭,不爭也得爭,爭還有贏的機會,不爭便是輸,便是死,是嗎?”
薛老夫人點了點頭,“雁兒果然聰慧,一點就透。”
毫無疑問,薛貴妃在這場儲位之爭中徹底輸了,然而薛貴妃一倒,皇子黨也會將薛遠從相位上拉下來。
薛老夫人道:“八皇子墜馬之後,傷口一直不見好轉,反而流膿潰爛,乃至整條腿奇癢無比,貴妃急得不得了,便讓宮女去請太醫。可貴妃被禁足,宮裡見貴妃出事,宮中之人見風使舵,加之平日她樹敵太多,都想在這個時候拉她下水,那夜宮中本來有十位太醫當值,但全都被叫走了。貴妃禁足在景和宮中出不去,便隻能哭喊著叫皇上、叫太醫,她喊了整整一夜,傷了嗓子,卻冇有一個人來幫她。”
她想起女兒在宮裡孤單無依,不禁老淚縱橫,聲音也逐漸哽咽。
薛雁上前替祖母輕輕拍背,想要安撫這個為薛家操心了一輩子,半截身體入土之時,卻還要遭受如此打擊的七旬老人。
薛雁輕輕擁著祖母,聽她靜靜說道:“她終於等到天亮了,頭髮也急白了。是平日裡不怎麼和她來往的柔妃為八皇子請來了太醫醫治。可終究因為耽擱了太久,八皇子右腿傷口潰爛得太厲害,人高燒不退,太醫救治了整整三天三夜才終於撿回了一條命,如今人雖然已經脫離了危險,但腿卻永遠留下殘疾。而貴妃娘娘哭啞了嗓子,再也不能唱出動聽的歌謠。”
薛老夫人記得女兒從小最喜歡唱歌,那優美的嗓音如同黃鸝一般,嗓音便是女兒的驕傲,聖上最喜歡聽她唱歌,可經此一事,再也無法恢複,嗓音沙啞,永遠都不能唱歌了。
而八皇子落下殘疾,再無緣儲君之位。
直到此刻,薛貴妃才明白八皇子墜馬隻是個開始,是有人醞釀著一場陰謀。
有人在八皇子的傷藥中動了手腳,才導致他的傷口潰爛,那夜後宮的嬪妃們落井下石,叫走了所有的太醫,八皇子來不及醫治,落下終身殘疾。
薛雁心想發生了這種事,薛貴妃又如何甘心八皇子被害,勢必會狠狠報複。
甚至她這些年為助八皇子上位,也在暗中做了不少的事。那皇太子一案到底是不是貴妃所為?
她不忍見祖母傷心痛苦,終是冇忍心問出口。
而這些年父親為了幫助貴妃和八皇子,在朝中樹敵不少,如今薛貴妃出事,父親又怎能獨善其身。父親在朝中的那些政敵都不會放過他。
薛雁問道:“這宮中之人,未必人人手上乾淨,那真正讓皇上決心廢黜貴妃的封號,將她幽禁冷宮的到底是什麼事?”
若是些許小事,必不會惹得皇帝震怒,還將薛貴妃打入冷宮,將八皇子終身幽禁。
薛老夫人沉默了半響,才道:“趙婕妤首告娘娘謀害先皇太子,而當初寧王回京,貴妃便安排了一場刺殺,趙婕妤抓到了受貴妃指使殺人後私逃出宮的小太監。趙婕妤拿到了小太監的供詞,從他身上搜出了七日毒。而昨夜肅王也中了毒,他所中之毒又是七日毒,隻不過肅王被髮現及時,及時請來太醫救治,因此逃過了一劫。”
薛雁問道:“那祖母相信是貴妃娘娘所為嗎?”
薛老夫人搖了搖頭,“我雖不信,但娘娘入宮多年,早已不再是當初不諳世事的薛家小姐了,人心易變,人也是會變的。”
“不過你們的父親會想儘一切辦法保全你們。”
薛雁臉色卻越來越凝重,貴妃出事,父親隻怕也不能獨善其身。倘若薛家一倒,父親的那些對頭,會放過薛家人嗎?
薛雁總覺得還會出大事。
她正心中忐忑,突然薛府的管家來報,陳媽媽得知訊息後,匆匆前來,對薛老夫人道:“老夫人,不好了,三公子出事了。”
冇想到事情來得那樣快。
薛雁急切問道:“三哥哥到底怎麼了?”
薛老夫人也緊張得雙手發顫,問道:“到底出什麼事了?”
陳媽媽道:“聽說三個個時辰前,三公子在蘭桂坊喝醉了,便……便宿在花魁金寶兒的房中,可一個時辰前有人在鎏金河發現了金寶兒的屍體。”
不知不覺一夜過去,此刻天已經漸漸亮了。
到了夜晚,鎏金河上飄蕩著無數招攬客人的畫舫,蘭桂坊的妓子便都出來接客了,利用才藝招攬客人前來捧場,尋歡作樂,一直到次日天亮。
有名歌姬正坐在船頭撫琴歌唱,畫舫上的客人同歌姬舞姬尋歡作樂,突然船上有名歌姬見到水麵漂浮著一物,便讓人將船靠近些,定睛看去,竟發現河麵上飄著一具女子的屍體。
畫舫上的歌姬舞姬嚇得大聲尖叫,紛紛嚷著要上岸,而因為發生了人命案,驚動了京兆府,京兆府尹派人將屍體打撈了上來,發現那具女屍正是將珠花彩頭拋給了薛況,今夜要與薛況同度良宵的金寶兒。
經仵作查驗屍體後發現金寶兒渾身都是傷,是被人侵犯,悶死後,拋屍鎏金河。
可金寶兒生前隻和薛況在一處,京兆府便帶人去蘭桂坊二樓的雅間拿嫌犯薛況。
薛況醉酒後正在酣睡,突然被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吵醒,聽到門外有人在議論丞相的三公子殺人,又有官差前來拿人。
他便驚得從床上坐起來,見自己不著寸縷,頓時慌了,他隻記得自己和同僚喝醉了酒,便睡了過去,哪知道自己醒來卻成了殺人犯,而地上分明還丟了一地他和金寶兒的衣裳。
他來不及多想,又不想被人抓住,便趕緊捲了衣裳,跳窗逃走。
想著先回薛家找二妹妹薛雁想辦法。
但到底發生了什麼,他怎麼也想不起來了,隻知和幾個同僚行酒令,還記得自己昨夜手氣不好,還總是輸,接連幾杯酒下肚,便醉得不醒人事。
但實在記不起自己為何會睡在金寶兒的房中,也記不起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正打算向往常一樣,翻牆入府,求妹妹幫他出主意。
哪知剛到薛府門外,便見到有人帶兵前來,還圍了院子,那領頭之人倒不是京兆府的戚大人,而是刑部尚書趙謙。
趙謙正手捧聖旨。
隻見趙謙讓人砸開薛府的大門,氣勢洶洶闖了進去。
薛況不知該如何是好,更害怕自己此舉牽連家人,他便翻牆跳進了一處小院中,將門打開了一條縫隙,暗中觀察著薛府的一舉一動。
此刻突然狂風大作,勁風吹得廊簷的燈籠不停的晃動,隻聽轟隆隆幾聲雷響,黑沉壓抑的天色將要暴雨傾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薛管家連滾帶爬去壽安堂回稟。
“老夫人,不好了,刑部尚書大人趙派人來宣旨,還帶兵包圍了丞相府。”
來得可真快啊!
薛老夫人聽聞身子涼了半截,直接跌坐在椅子上。真是風雨欲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黑沉的天空馬上就要暴雨傾盆,而等待薛家的又不知是怎樣的風雨暗夜。
薛老夫人問薛管家,“外麵的情況到底如何了?”
即便是在薛府幾十年的薛管家,從未見過相府被圍的陣仗,也難免會覺得心中恐懼害怕,他哆嗦著說道:“趙大人已經派人將薛府團團圍住,說是薛府上下都去接旨。”
“怎會是他來宣旨?”
偏偏是趙謙帶著聖旨前來,薛老夫人麵露驚慌的神色,若聖上派他人前來,薛家至少還有轉圜的機會,可卻派了趙謙,那表明聖上已經放棄了薛家,決定嚴查嚴懲了。
暴雨忽至,驚雷陣陣,隻聽趙謙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聖上有旨,薛遠及家眷下跪接旨。”
“轟隆隆——”
薛老夫人被那雷聲嚇了一跳,差點站不穩,摔在地上。薛雁則趕緊上前攙扶著祖母,薛凝則拿了一件披風替祖母披上。
薛雁柔聲安撫祖母,“不管發生什麼,我們一家人一定可以攜手度過這場暴風雨,祖母,你慢點走,我扶著您。”
薛雁和薛凝攙扶著祖母走出了壽安堂,外頭的雨實在太大,暴風雨打在傘麵劈啪作響,稍有不慎,狂風將薛雁手中的傘刮向遠處,薛雁便要去追那被風吹走的傘,可那青石板卻甚是濕滑,她腳下一滑,險些一跤摔了出去,卻被人一把抓住手臂,及時攙扶著她,那人將手中的傘朝她偏了過去,替她遮擋不斷從頭澆下的暴雨。
“薛二小姐,小心。”
薛雁抬頭一看,見是趙文軒,可又想到此刻趙家的人前來,都是要與薛家發難的,她下意識掙脫了趙文軒,客氣而疏遠的說道:“多謝趙公子。”
趙文軒笑道:“兩次見到薛二小姐被雨淋濕,上一次薛二小姐接了在下的傘,可這一次卻說什麼也要拒絕了嗎?”
薛雁隻是客氣地對他行禮,“抱歉,令尊趙大人帶著聖旨前來,薛府中人需趕緊前去接旨,告辭了。”
說完,薛雁便提著濕漉漉的裙襬,跑向祖母。
趙文軒也並不惱,隻是笑看著薛雁攙扶著薛老夫人離去。
眾人來到前廳,隻見趙謙手捧聖旨,滿臉幸災樂禍,他和薛遠鬥了幾十年,從未占過上風,薛遠一路爬到丞相的位置,他便隻能屈居薛遠之下,做夢都想將薛遠拉下去,這次機會終於來了。
薛貴妃和八皇子出事,牽連了薛家,他便能藉此機會報仇,一舉搬到薛遠。
趙謙高聲道:“薛遠,有人舉告你結黨營私,在朝中迫害同僚下屬,與薛貴妃勾結,密謀殺害皇子,構陷皇太子!”
薛遠冷冷一笑,“趙謙,你個卑鄙小人,你公報私仇,落井下石,還要再為本官多安幾條罪名嗎?”
趙謙發出一陣大笑,“薛遠,你有今日的下場,都是你的報應。多年來,你仗著薛貴妃在朝堂上隻手遮天,從不將本官看在眼裡,可有想到今日的下場!”
他走到薛遠的跟前,笑道:“對了,有一事忘了告訴你,就在兩個時辰前,薛三公子薛況夜宿青樓,殺人潛逃!本官親自來宣旨,順便帶人將犯人抓捕歸案。”
薛遠聽聞似深受打擊,嘴裡喃喃念道:“這不可能,況兒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來,他隻能愛胡鬨了些,但他不會殺人的。”
趙謙冷笑道:“薛遠你教子無方,縱子行凶殺人,本官限你早些交出薛況,倘若膽敢窩藏朝廷欽犯,以你們薛家如今的處境,便是罪上一等!”
“放肆!”薛府上下都冇想到竟是薛凝出手。
隻聽薛凝說道:“本宮看誰敢來相府抓人,趙大人得先問問寧王答不答應!聖上並未下旨罷了父親官職,父親仍是丞相,聖上隻說嚴查,並未對薛家處決,尚書大人也不能隨便對薛家動手罷?”
“寧王妃也在啊!下官拜見寧王妃!”趙謙雖然不屑,但還是對薛凝躬身行禮。
“寧王妃已經嫁入寧王府,自然便算不得是薛家的人,王妃放心,今日下官奉旨是為抓薛家人。”
趙謙高舉手中的聖旨,高聲道:“聖上有旨,將薛家上下關押候審。來人,將薛家人全都帶走!”
趙謙帶來的那些兵將薛府的人都圍了起來,正要將薛家上下和所有的女眷全都帶走關押,薛老夫人卻道:“慢著,薛家二小姐薛雁和武德侯府的二公子已經定了親,今日謝二郎會親自來迎親。”
聽了祖母的話,薛雁覺得震驚不已,冇想到祖母早已派人去找了謝玉卿,為了她不被薛家牽連,竟然昨夜便為了想好退路,讓謝玉卿上門迎親。
這時,一輛馬車停在薛府門前,一身白衣的謝玉卿及時趕到,得知成婚的訊息,他自是心情激動又緊張。
他終於能娶薛雁為妻,母親和薛老夫人商議過,還將大婚之日定在了今日。
隻是大婚所需準備之事甚多,他不願委屈了薛雁,想著將薛雁先接回府中,等過兩日選定吉日後再正式成婚。
薛凝看向滿麵欣喜的謝玉卿,黯然低下頭。
那日同謝玉卿吵了一架後,她便跑出了謝家,之後便一直住在薛家,而謝玉卿也並未像往常那般追來哄她,今日又見謝玉卿上門迎娶妹妹,他竟毫不掩飾心裡的喜悅,她才明白曾經那個和他山盟海誓的男人,早已死在白龍寺的那場刺殺中,他已經一點都不在乎她了。
薛凝緊緊捏著手中的帕子,強忍著眼中快要墜下的眼淚。唇抿得緊緊的,看向謝玉卿,隻見他眼中含情脈脈,卻隻是看向薛雁。嘴角勾起了一抹諷笑。
她為了得到謝玉卿的愛,去和妹妹換親,強行留在他的身邊,甚至不惜對自己下藥傷害自己,最終謝玉卿竟然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給她。
如今他就要和妹妹成親了。
可她不甘心,也放不下。
隻聽謝玉卿意氣風發,朗聲說道:“武德侯府謝玉卿迎吾婦歸家。”
謝玉卿進了薛府,來到薛雁的身邊,握住她的手,“是我來遲了,雁兒彆怕,我來接雁兒回府。”
薛雁緊緊抓著薛老夫人的手不放,“祖母,我不走。”
薛老夫人卻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到了侯府,和玉卿好好過日子,你們一起孝順玉卿的母親,不要再管薛家的事,你和凝兒都要照顧自己,如今這情形,能多救一個便算一個吧。
如今薛家舉家獲罪,唯有這種辦法才能保住她。
謝玉卿正要帶人出去,卻被趙謙的人阻攔,“慢著,涉及先太子一案,當年武德侯帶兵圍了東宮,搜出了龍袍,焉知不是武德侯事先與薛家串通,共同謀害太子?武德侯府自身難保,竟還想救走薛家的人。”
“來人,將薛家的人都帶走,關進刑部大牢。”
“慢著!”趙文軒大步走上前,對趙謙躬身行禮。
趙謙不禁皺起眉頭,“你想做什麼?”
“父親,您不能帶走薛二小姐。”
趙謙怒道:“你說什麼?”
趙文軒卻道:“兒子想娶薛二小姐為妻。”
在場所有的人都震驚了,就連薛雁也驚訝不已,趙文軒到底在說什麼,他竟然說想娶她為妻。
“混賬東西!”趙謙氣得一巴掌狠狠扇了過去,“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趕緊給老子閉嘴!”
那一巴掌打得極重,趙文軒的臉側瞬間便腫起了五個手指印,嘴角也溢位了鮮血,趙謙竟然對自己親兒子也下手如此之狠,在場所有人都震驚不已。
趙文軒卻隻是抹去嘴角的血跡,卻並無反駁,而是彬彬有禮,恭敬對父親說道:“兒子對薛二小姐一片癡心,昨夜已經稟明聖上,並求得婕妤娘孃的應允指婚,婕妤娘娘應已經稟明陛下為兒子做主,兒子娶定了薛二小姐。”
這是拿皇帝來壓他,即便趙謙再大膽,也不敢忤逆聖上。
“你……你,”趙謙氣得麵色鐵青,一句話也說不出。
他瞪了趙文軒一眼,氣得拂袖而去,吩咐手下的人將薛家上下都抓了。
有趙文軒出麵維護薛雁,薛雁終於還是逃過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