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緊我,姐姐
溫執玉設想了無數個與小七相遇的畫麵,卻萬萬冇有想到會是以這種方式。
被關在籠子中折磨的不成人形的修士們向他下跪,口中嗚啊嗚啊的不知在喊著什麼,他們朝他伸出蒼白的手。
他們怕他又求他,他卻渾然不理,徑直朝溫執玉藏身的角落走來。
有神智稍微清醒些的修士抓住了他的袍角,“求……求你——”
話未說完,小七掌心湧出一團金紅的鳳凰火,瞬間將那人燒成了灰燼。
溫執玉的目光落在那一團灰燼上,又慢慢移到少年天真的臉上。
她的心跳開始加速,隨著小七的影子逐漸靠近,跳得也越來越厲害。
她盯著他在昏暗的火光下愈發清晰的臉,握著劍柄的手忍不住顫抖,她怕她一個衝動,就拔劍將他殺了。
口中似乎又泛起腥甜的血腥味,她用力將那股味道壓下。
隱匿訣仍捏在她手中冇有失去效力,她不認為他就能發現她,可是——
“姐姐。”
溫暖的風貼著她的臉頰,少年的聲音近在咫尺。
“你真是讓我好找。”
結界寸寸碎裂,溫執玉抬眸看他,目光一片冰涼。
他臉色未變,仍舊笑著:“我不是跟你說過這裡很危險,讓你不要亂跑嗎?”
他伸手過來,想將她拉出那一片黑暗。
溫執玉退後一步,唰地一聲亮出長劍指他:
“你到底是誰?”
“你是害死我玄天門弟子的元凶?”
“你不是鳳凰嗎?你究竟在乾什麼?”
她可能是過於憤怒了,都冇發現自己聲音中隱約的顫抖。
小七的身份可疑她知道,可她相信,他作為世間最後一隻鳳凰,是絕對不可能與這黑市的主人同流合汙的。
可她今天看到的是什麼?
小七進出祭壇隨意,這些被關在籠子裡的各族修士都怕他,顯然是曾經被他殘忍對待過,她不敢想,她門中的那十幾名弟子,就是這樣死去的。
不管他當初抱著什麼心態救下她,可如今,他們就是敵人。
小七卻笑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劍,一寸寸下移。
溫執玉的目光隨著他下移的動作看去,隻見有殷紅的血珠從他掌心滾落。
等再回過神時,他就已經站在了她麵前。
“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小七湊近她耳邊,低聲道。
溫執玉詫異地盯著他。
他們如今處於這種劍拔弩張的氛圍下,他還有心思開這種玩笑?
少年的陰影落在她臉上,她這才察覺到,小七的身體似乎高了一些,連那容貌,似乎也立體了幾分。
不待她想更多,少年已經將她輕輕擁在懷中。
第一次被陌生人擁抱,溫執玉的手腳都僵硬了,她感覺到,他的皮膚很燙,溫暖的灰燼小蒼蘭氣息頓時席捲了她。
他站在她麵前,垂下眸子看她。
他的眼睛很漂亮,睫毛下的雙眸如同藏著被揉碎的星光,引誘般衝她輕輕搖曳。
她下意識地後退,想要掙脫束縛,他卻不許。
溫執玉伸手去抓他的胳膊,卻被他用另一隻手反手握住。
他的手很燙,細膩柔軟,骨骼修長,握住她的力道也不小。
“就在這裡。”
漂亮的像妖精的少年,唇角勾起挑釁似的笑容衝她笑著。
“你不敢嗎?”
溫執玉忍著扇他的衝動,一把甩開他的手,“你瘋了”三個字尚未出口,就聽見身後不遠處傳來一道低沉渾厚的男聲。
“本尊還當是誰擅闖祭壇,原來是小七。”
周身的血液如同被抽走,溫執玉頓時愣在原地。
這個聲音……是他。
是那個弟子們臨死前傳送回門派的傳音符中笑得極為囂張的男人。
血蛟申屠修。
小七適時伸手將呆愣的她攬入懷中,一把扯下她腰間的身份玉牌。
緊接著,溫馴的聲音從溫執玉耳畔傳出去,“小七見過尊主。”
溫執玉冇有回頭,她僅僅是聽著這個聲音就滿腔怒火,她知道她此刻應當拔劍,為牢中那十幾個死不瞑目的弟子們報仇。
可小七握住她的手,製止了她的動作。
申屠修似乎也並冇有要過來打擾的意思,隻是落在她背上的目光冰冷。
“小七,你在這裡乾什麼?”
小七微微揚起下巴,漂亮的喉結就這樣展現在溫執玉眼前。
“找人啊。”
“哦?”
申屠修似乎不信。
小七看著站在不遠處的黑衣男人,低下頭,輕輕吻了吻溫執玉的耳廓。
隨著他的觸碰,他清晰地感覺到,懷中的女子身體顫了顫。
他揚唇一笑:“尊主,我看上了一個女修,想要把她捉回去。”
申屠修聞言,語氣變得曖昧,“哦,小七終於肯找女修雙修了?”
“是。”
小七揚唇一笑:
“尊主也說,雙修之道能令我再度進境,如今小七好不容易有了想要雙修的對象,尊主難道不願給小七這個機會嗎?”
“怎麼會?”
申屠修低低地笑起來,聲音像滲著血,聽著令她毛骨悚然。
“本尊自然不會攔著小七與人雙修,隻是小七莫要忘了我們的約定。”
小七再次彎唇,“是,尊主。”
申屠修示意手下:“回宮。”
幾個黑影驀地從黑暗中跳出來,朝申屠修行了一禮。
溫執玉這才恍然,為何小七在申屠修出現前為何那般與她曖昧。
原來是在演戲。
隨著申屠修的離開,黑影們也滲進了黑暗中。
神識察覺到附近冇有其他人了,溫執玉才狠狠地推開他。
可小七被推開也冇有生氣,朝她伸手,再次扶上她的腰,直接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抱緊我。”
他低頭下,在她耳邊吹了陣風。
“姐姐。”
“如果你不想死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