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救
宋尋清到達焚魔窟附近時,聽到的就是這句話。
果然如他所料,師妹被人奪舍了。
隻是這等奪舍秘術,來自上仙界,非尋常修士所能破解。
“謝扶燼!不要被她迷惑,她不是你師父!”
與他同時到達的,還有從四麵八方湧來的黑潮。
這些黑潮結成屏障,擋住了他的去路。
宋尋清乍見之下,臉色立即變得難看。既然黑潮在此時出現,東方既白很可能是出事了。
黑潮之上,遍佈殺機,每一寸黑潮都佈滿了血紅色的雙眸,如潮水般湧動,似要吃人。
他握劍的手忍不住用力,時隔千年,他再次見到這股力量。
這種神秘又讓神族無比依賴的力量,正是千年前仙魔大戰的始作俑者。
他焦急地看著崖邊的兩人對峙,來不及說太多,立刻拔劍,與這些黑潮纏鬥起來。
謝灼並冇有因宋尋清的阻止而停下腳步,在這幾息之間,他的心頭已過了千千萬萬個想法。
困擾他的謎團已經解開了,原來,記憶中那一切都是假的。
溫執玉冇有害他,玄雲山也冇有害他,害他的另有其人。
他知道自己身懷浮屠骨,落入這焚魔窟不會真的死去,或許是十年,或許是二十年,待他修出真身,就可以再來找她。
隻是他不知道,待他回來後,他還是不是她唯一的弟子。
不遠處,傅長老同曲霓裳、諸葛千機及幾位看守禁地的長老一道前來。
眾人見到禁地之內佈滿恐怖黑潮,威壓甚重,不由得大吃一驚。
諸葛千機召喚出機關傀儡,一拳揮了過去,竟直接穿透了黑潮,不僅冇有對它們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機關傀儡的手臂上還被腐蝕掉了表層金屬。
曲霓裳抬手,化出一把琵琶,指下微勾,數道流光結成天網,如箭射出,竟也被吞噬在黑潮中。
“魔不魔鬼不鬼的,尋常武器都不能傷及他們半分,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傅長老年紀最大,閱曆最為豐富,眯著眼看了半晌,道:“好像是古籍中記載的湮滅之息,開天辟地時,清氣上升為天,濁氣落下為地,唯有這湮滅之氣,無處可去,被上仙界封印起來。”
幾人同時問道:“可有破解之法?”
傅長老搖頭。
上仙界的力量,豈是他們下仙界這些人能夠撼動的?
眼見連掌門宋尋清都抵擋吃力,他們也隻能硬著頭皮上。
眼見這些黑潮難以控製,諸葛千機乾脆直接祭出重劍,一劍劈開濃厚的黑潮,與趕來支援的彥無疆對個正著。
彥無疆朝她招手:“嗨~”
諸葛千機擰眉,“什麼玩意兒?”
毫不留情地一劍斬下。
彥無疆連忙化出長鐮抵擋,一邊後撤一邊喊:“友軍!我是友軍!彆砍!”
“魔君?!”
傅長老看來,忙製止對他大開殺戒的諸葛千機。
“千機住手,自己人!”
宋尋清得了喘息機會,轉頭看見謝灼已然靠近懸崖邊,暴躁地衝謝灼喊道:“讓你回來你聽見冇!再等一等!”
謝灼恍若未聞,他等不了了。
他站在崖邊,緊緊盯著在祝鳶鳶身後凝聚出來的人影。
這道人影由黑潮凝聚而成,模糊的麵目看不真實。他用力按下祝鳶鳶手中的短刃,更多的血從傷口流出,幾乎刺痛了謝灼的眼。
他也不怕被謝灼看出,扯著粗硬沙啞的嗓音大笑。
“對,就這樣跳下去,相信你師父知道你願意為了她跳下這焚魔窟,以後一定會多念著你一些。”
謝灼抿著唇,淩亂的額發下,長睫在烏黑的瞳孔上投下一道朦朧陰影。
“是嗎?”
黑潮見他一隻腳落入深淵,顯是心意已決,便又多嘴說了句。
“當然,你應該感謝我,讓你們師徒再次相見,希望這一次,你那點齷齪心思不會被你師父發現。”
少年彎了唇角,“但願如此。”
這時,祝鳶鳶忽覺手臂被人驀地抓緊。
“拿來吧你!”
手中的匕首被人奪下,身體也如同落入了一張網中,將她的四肢緊緊纏繞起來,瞬間帶離懸崖邊。
而她身後的人影驀地一驚,身形聚實,更多的黑潮從四麵八方湧來,就要朝謝灼撲去。
謝灼飛起一掌,這一掌凝聚了業火之力,正中他的胸口,竟是打在了他的實體之上。
黑潮翻卷,在他的身後,空氣中驀然出現一張血盆大口,嗷嗚一口,就將整團黑潮都吞了下去。
血盆大口將黑潮吞下去後,甚至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嘴巴。
眾人當即愣在當場。
緊接著,剩餘的黑潮湧向倒地的祝鳶鳶,殷海和聞柳嚇得托起溫執玉的身體就向前奔逃,還未等黑潮靠近祝鳶鳶,便被隨後跟來的鐵錘吞吃了個乾淨。
嗝~
鐵錘吞了太多黑潮,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好吃。”
好吃???
最後一團黑潮見狀,瑟瑟發抖地散開身形四散潰逃,鐵錘嗷嗚一聲追了上去。
周恬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一直喂不飽鐵錘,原來它是異食癖。
正在這時,一道燦若流星的光芒驀地劃過天際,虹光送來一道清冷如霜的女聲:
“祝鳶鳶,滾出來!”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為首的女子半蒙著麵,黑裙獵獵,氣勢如風,她身後跟著的正是一臉興奮的莫雲涯。
“大師兄!”
宋尋清驚喜:“老三!冷月!”
祝鳶鳶躺在地上,看著由遠及近而來的黑衣女子,臉色都變了。
冷月當年為了尋找言寄歡的魂魄,在天樞閣修習魂術數十年,不過一眼,就看出了藏在溫執玉身體中的祝鳶鳶。
冷月麵色冷得要殺人,她恨不得立即將祝鳶鳶從溫執玉的身體裡抽出來痛打一頓。
“祝鳶鳶,你敢對小姐不敬?!”
被眾人識破身份,祝鳶鳶索性也不遮掩了,乾脆就露出本相。
“你是……祝鳶鳶?”
宋尋清一轉眼就看見了化出本相的祝鳶鳶。
祝鳶鳶離開玄雲山已經很久了,久到可能除了宋尋清和冷月,彆人都已不記得她。
她轉過眼眸,可憐地看著宋尋清。
“宋大哥。”
宋尋清嗬斥她:“彆這麼喚我!”
祝鳶鳶哽嚥了一下,眼眶中浮出更多淚意。
“我知道錯了,宋大哥,冷月姐姐,你們放過我吧……”
“放過你?”
冷月冷笑一聲,目光落在溫執玉血肉模糊的脖頸上,目光驀地變得狠毒。
“誰放過阿玉?!”
她抬起手,手中光芒四射,佈滿晦澀銘文的五指張開,用力一握,扯著祝鳶鳶的魂魄就往外拉。
“啊!不要!不要!我不要……”
尖叫尚未來得及發出,祝鳶鳶的靈魂就被強製抽離了。
被抽離魂魄的溫執玉,身體一軟,直直倒了下去。
謝灼毫不猶豫地上前抱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