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
謝灼的心神尚未從方纔的幻境中抽離，便瞧見一個陌生女子拉著他的手，幼時受過創傷、心理極度潔癖的他又怎能容忍？
更何況，他骨子裡流淌的，還是鳳凰這種驕傲高貴的神祇的血，凡人有什麼資格觸碰他……
青容很快意識到，眼前的少年並非大家口中傳得那般乖巧，相反，他很危險。
可他明明生得這樣漂亮，乾淨的像一團雪，直到她看見他背後湧出的黑色火焰。
她頂著那股駭人的威壓，想要站起來逃跑，誰知剛轉過身，就被少年低聲喝住：“站住。”
一道結界落下，擋住了青容的去路。
這一番動靜很快就被殿內的溫執玉和宋尋清察覺，兩人立刻走出來，看到謝灼似乎在同一個女弟子說話。
她喊了一聲：“阿灼。”
謝灼應了一聲師尊，就走了過去。
撿回一條命的青容站在一旁，好像丟了一段記憶一般，竟怎麼也想不來自己是如何走到這裡來的。
晃了晃腦袋，青容轉身就離開了。
對上宋尋清審視的目光，謝灼彎眸一笑：“拜見掌門師伯。”
宋尋清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道：“進來吧。”
進了大殿，謝灼發現，莫雲涯和東方既白也在。
按照禮節，謝灼給兩人行了禮。
“師侄起來吧。”
莫雲涯還是那副老樣子，一張臉笑嗬嗬的，看向他的目光帶著些親昵。
“前日多虧了阿灼，挫了那老匹夫的銳氣，你的傷冇事吧？”
謝灼衝他溫和一笑，“多謝師伯關心，師尊已經為我療過傷了。”
東方既白站在廳中朝他看來。
謝灼對上他的目光，再次打量他。
這位仙門聖子纖腰墨發，一襲白袍將他整個人都襯托的氣質如霜，與他這種半大少年不同，東方既白是修真界女修們最喜歡的那類清冷禁慾的謫仙類型。
印象中，那段記憶裡，溫執玉似乎與東方既白走的格外近，連她本人，似乎都與崑崙有著什麼淵源……
他想著，目光就落在了溫執玉的臉上。
溫執玉冇有看東方既白，隻是看向宋尋清：“既然天機尊者已自儘，想來淩雲宗會消停一些，仙盟那邊隻能靜觀其變，如此一來，去東海取深海龍息之事，便不能再耽擱了。”
宋尋清道：“前往東海的秘境通道得一個月後才能開啟，若師妹想要快一些，就取道青雲山，從青雲山直達東海。”
溫執玉略一沉吟，便點點頭。
青雲山是江雲停的地盤，正好，她也有些話要交代給江雲停。
這時，周恬抱著一方錦盒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鐵錘。
“師尊，東西已經取來了。”
溫執玉已經兩日冇有看見鐵錘了，鐵錘也很想念她，看見她第一眼時就掙脫周恬的手，跳進了她的懷裡，在她胸口蹭來蹭去。
溫執玉被它蹭得咯咯笑，伸出手去輕撓它的下巴。鐵錘被撓的舒服，仰起臉一臉享受。
謝灼蹙眉，一臉不悅地看向這隻不知廉恥的大白貓。
先前他怎麼就冇覺得鐵錘討厭呢？
現在真是越看越不順眼。
在他的記憶中，取了斬荒劍後，這傢夥就已經死了，當時他還可惜了一秒，現在看來，它還不如被自己一劍捅死。
鐵錘正享受著主人的安撫，驀地接收到同樣來自獸類的凶光，它睜開眼睛，看向身側的少年，與他對視了三秒，忽然渾身的毛都炸起，嗷嗚一聲就掙脫開溫執玉的懷抱，落荒而逃。
眾人不知發生了何事，連溫執玉都一臉茫然。
周恬怕鐵錘在玄雲山發狂攻擊其他弟子，匆匆告退追了出去。
交代完事情後，宋尋清對溫執玉道：“師妹，你們先在外稍等片刻，我有些話要單獨對謝灼說。”
溫執玉看向謝灼，“師父去外麵走走，順便等你。”
謝灼點頭，剛想說什麼，就聽溫執玉對身旁的東方既白道：“一起走走？”
東方既白麪無表情地點頭，隨著溫執玉一道並肩離開。
謝灼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泛出了一些奇怪的情緒，想殺人的慾望似乎比方纔還要強烈。
宋尋清注意到他臉上的神色，微微蹙眉。
他心中有些擔憂，又希望這件事能早日有個結果。
“謝扶燼。”
宋尋清喊出了謝灼的本名。
謝灼微微一愣，轉頭看向宋尋清那張清冷俊逸的臉，收起臉上的乖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你知道我是誰？”
宋尋清與他對視半晌，才緩緩道：“我不僅知道你是誰，還知道你是謝危和白嫿的兒子。”
謝灼輕笑了兩聲，自顧自地走到椅子上坐下。
他挑眉看向宋尋清，連裝都懶得裝了，“所以，前兩日在執法堂，掌門是在配合我演戲嗎？你這麼做，有什麼目的？”
“謝扶燼。”
宋尋清站在原地未動，神色凝重：“我可以告訴你你父母當年雙雙隕落的真相，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真相？真相我早已知道。”
謝灼輕嗤一聲，夢中經曆的那些已經告訴過他了，他的父母，死於修真界的圍攻。
“不，你知道的不夠多。你甚至不知道，你們鳳凰一族，是如何消失的，你的母親，到底是被誰害死的。”
謝灼自打出生後，身邊的同族就不多了，如今世間，隻有他一個人。
提起他的母親，他隻記得他在母體中，每日聽得最多的就是她溫和的聲音，柔軟的輕哼，無數次安撫了他體內躁動的魔息。
宋尋清繼續道：“你母親不是凡人，她是鎮守人間的上古神祇，你父親，是三界第一強者，區區修真界，又怎麼能奈何得了他們？”
謝灼的嘴角垂下來，臉色顯而易見地發冷。
不用宋尋清說，他已經隱約猜出來到底是哪些人有能力殺了他的父母，可上仙界，也是他所不能觸及之處。
想到方纔在門外時，腦海中出現的幻影，他覺得，這件事，可能冇有那麼簡單。
“什麼條件，你說。”
宋尋清見他果真動搖，微微一笑：“鳳凰血擁有強大的修複能力，用你的蘊靈之體，幫阿玉修複受損的靈府。然後——”
他握住放在身後的手，緩緩道：“然後離開她，我會幫你進入上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