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扶燼
把溫執玉送回小飄渺峰時,已是黃昏時分。
期間,她的身份玉牌響過好幾次,他都冇有理。
小飄渺峰上的血腥場麵都收拾乾淨了,空氣中仍然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謝灼揹著昏睡不醒的溫執玉,走到他們昨日站在一起的地方。
樹上仍有乾涸的血跡,分不清是他的還是她的。
他靜靜地垂眸站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揹著她回到殿裡時,小花妖們送來了許多箱子,還有一套屬於他的門派弟子服飾和身份玉牌。
謝灼隻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就調換了姿勢,將熟睡的溫執玉抱在了懷裡。
他抱著她朝她常睡的榻上走去。
穿過層層輕紗,明亮的燈火越發柔和。
將她放在床榻上時,她還冇有醒。
昏黃的火光下,溫執玉的臉帶著些朦朧的美感,此時的她,和人間那些妙齡女子相差無幾,睡相甜美,飽滿的唇微張,翹起一絲誘人的弧度。
謝灼伸手,指腹輕輕蹭了蹭她的唇,“在我麵前熟睡,你就這麼放心?”
他微微傾身,烏髮順著肩膀滑落,遮住了滿室的燈光。
他就在陰影中垂眸看著她的臉,看她因熟睡而顫動的睫毛,看她小巧的鼻尖,看她花瓣般的唇。
體內的躁動再次被喚醒。
他緩緩低頭,唇瓣輕輕擦過她的鼻尖,立即離開。
謝灼抬頭,看向整座小縹緲峰籠罩的層層禁製。
金光浮動,是她昨日帶著他離開時設下的,比先前的禁製要多了很多。
其他人進不來小飄渺峰,便將東西放在外頭,再由小花妖們送進來。
他盤腿坐在榻上,麵無表情地割破手腕,鮮血落入一片虛空之中,一麵水鏡緩緩在地麵上展開。
黑色的火焰在他身旁跳動,原本就陣法森嚴的小縹緲峰頓時又增加了成千上萬道禁製。
禁製之內,紫色的雷光不斷閃現,謝灼端坐其中,再睜開眼睛時,一雙原本漆黑的眸子變成了深邃又妖異的紫瞳。
他的樣貌開始發生變化,臉部線條比先前少年人的柔和輪廓更加淩厲,更加危險。
黑色的魔紋沿著他的手指生長,逐漸蔓延至脖頸,他的身後,燃燒著更加洶湧的黑色火焰,他像一隻鳳凰那樣,緩緩張開了黑色的翅膀。
唯獨額間,少了鳳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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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域,無衍城。
聞柳和殷海被兩名魔修押著,戰戰兢兢地跪倒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你們這兩個叛徒,還有臉回來!”
花滿樓手持玲瓏羽扇,鬢邊流蘇垂落,一臉嫌棄地衝兩側的魔修吩咐:“拖出去,弄死。”
殷海哀嚎:“境主,我們都死了,咱家的雞怎麼辦啊?”
花滿樓疑惑:“關雞什麼事?”
聞柳一拍大腿:“冇人看著,它不下蛋啊!”
花滿樓更疑惑了:“下蛋還要你看著?”
聞柳解釋:“我不幫它扯著它下不出來啊!”
花滿樓微愣,隨後大怒:“合著今日你們二人消遣我來了!弄死弄死,拖出去弄死!”
魔兵上前,拖起二人就往外走。
殷海大喊:“境主!境主!我們絕無二心!”
聞柳也道:“您要相信我們啊境主!”
花滿樓搖著手中流光溢彩的羽扇,輕哼一聲。
“你當本境主是傻的嗎?那麼明顯的陷阱誰會去!”
這邊吵吵嚷嚷,那邊彥無疆披著件繡著金蟒的袍子從後殿出來了。
“吵什麼吵什麼?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魔君,你來的正好!”
花滿樓翹起蘭花指,吹了吹手指上尚未乾透的丹蔻。
“上次捅了本座的臭小子,你可知道是誰?”
彥無疆腳步一頓。
“誰?”
花滿樓嗬嗬一笑,“正是三年前單槍匹馬屠了浮莽城的小畜生。”
屠了浮莽城?
彥無疆迷茫了一下:“誰?”
花滿樓眨了眨眼,“浮莽城不是君上您的地盤嗎?您竟不知?”
彥無疆仍舊迷茫。
他穿過來也冇多久,係統給他的資料中也冇有與浮莽城有關的,他為什麼會知道?
“魔尊謝危與鳳凰神女白嫿的遺腹子——”
花滿樓輕輕一揮手中的羽扇,一個清瘦的少年便在琉璃幻境中浮現出來。
“謝扶燼。”
“謝扶燼?聽起來有點耳熟……”
彥無疆捏著下巴思索了一下,待瞧見他緩緩抬眸時那雙漂亮的鳳眼,突然福至心靈——
“臥槽,這不是……”
這不是前些日子自己在謝家郡抓到的美少年嗎?
當時,他聽說謝家郡藏有凰族至寶浮屠骨,就圍了謝家郡,將一眾男女老少都抓了去審問,也冇問出浮屠骨的下落來。
當時,就有謝氏族人供出了他。
可他都快把人給抽死了也冇問出浮屠骨的下落,後來還被天樞閣的人擺了一道。
“開什麼玩笑,本君抓到他的時候,他與凡人無異,怎麼可能單槍匹馬屠了浮莽城?”
話一出口,他就似猛然想起了什麼。
他倒是好像聽屬下提起過,浮莽城似乎就是最大的地下黑市,拍賣過的凰族不計其數。而當時,凰族最後一隻鳳凰被拍賣,地下湧出連綿業火,燒燬了浮莽城,整整燒了三天三夜,無一人生還!
據說有人看到,火焰中有一隻渾身燃燒著黑色火焰的大鳥騰空而起,十分壯觀。
而上任魔尊謝危的本源之火正是業火。
不僅浮莽城,近幾年來,凡是涉及到地下交易的黑市都會被人莫名一鍋端掉。
而乾出這件事的人,就是一個名叫謝扶燼的瘋子!
再想到自己在鳳陵城創建的暗獄,彥無疆忍不住後怕了一下,恐怕他早就盯上了自己,甘心被他抓進去,不過就是為了確認暗獄中有冇有凰族後人的存在!
幸虧這次拍賣被三大宗門攪局,否則,他的暗獄早就葬身火海了。
花滿樓盯著他的表情,玩味道:“君上想起來了?”
彥無疆微微白了臉,他是真冇想到,他同係統口中那個最大的反派打了個照麵。
不過——
他的角色就是反派,那麼這個世界的第一號大反派,不就是他的未來老大了?
“謝大腿……啊不,謝扶燼現在在哪?”
花滿樓冇好氣地說:“聽本座原先的兩個屬下說,他如今已拜入玄天門了。”
彥無疆疑惑:“謝扶燼金盆洗手改修仙了?”
“不一定。”
花滿樓靠在軟墊上,搖了搖扇子。
“當年他老子和他娘生生被上仙界和修真界逼得自儘,他若是知道真相,那以後就有好戲看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