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護我
大縹緲峰上,風聲嗚咽,太陽漸漸垂落至地平線以下。
紫陽天師終是服了軟,提出將事件中心的幾人帶去執法堂。
執法堂坐落在大縹緲峰上,殿內掛著玄天門開山祖師三清聖人的畫像,萬道燭火同時燃起,將執法堂內照得如同白晝。
天機尊者像條死狗一樣癱倒在地,唯一倖存的淩雲宗小弟子顫抖著跪在他身邊,另有一淩雲宗弟子懷抱一方木盒,垂首斂目地站在一旁。
溫執玉帶著謝灼來到殿前,正要進去。
謝灼卻突然拉住了她的衣袖,麵帶愧色:“師父,其實……”
溫執玉拍了拍他的手。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彆說了,進去吧。”
謝灼抿了抿唇,隻得低頭跟上。
鐵錘已縮小了體型,亦步亦趨地跟在溫執玉身後,虎視眈眈地看著妄圖要傷害它孃親的壞人。
溫執玉抬頭看了一眼。
宋尋清是玄天門掌門,同執法長老方印一同坐在首座,紫陽天師和仙盟使者司馬先生坐在了兩側。
紫陽天師淡淡地闔著雙目,視線如有實質般落在她二人身上。
其餘長老與淩雲宗眾人分坐兩側,互相看對方不順眼,現場氣氛劍拔弩張。
眾人見禮完畢,執法長老方印清了清嗓子。
“那麼,七長老先來說說,今日發生了何事吧。”
溫執玉點頭,便上前將今日之事與眾人講述了一遍,玄天門幾位長老聽聞自是怒不可遏。
傅長老一拍桌子。
“從未聽說有這樣的無恥之徒,來主人家做客還要殺主人!”
諸葛千機一揚手,手臂上的機關哢嚓哢嚓直響。
“阿玉到底殺冇殺那閆峰都尚未確定,天機老狗竟敢擅闖小縹緲峰,我看這淩雲宗是徹底把我們玄雲山當做自家後花園了!”
紫陽天師輕撫拂塵,淩雲宗的丘延長老會意,立刻起身反駁:“是誰殺了閆峰這件事還需確認嗎?”
他走出席位,來到那懷抱木盒的弟子身邊,打開木盒。
“諸位請看。”
隻見盒內黑漆漆的一團物事,不知是什麼東西。
那丘延長老又道:“這就是我師弟閆峰的骨灰,他是被人用火係法術當場燒成灰燼的!”
說著,他目光轉向溫執玉:“玄天門修習火係法術的弟子極少,但其中精通此道者唯有玄玉仙君,我師弟修為已在化境,旁人奈何他不得,唯有——”
“你他媽胡說八道!”
開口的是莫雲涯,他是個暴躁脾氣,“我師妹根本不認識你那什麼師弟,不認識又為何要殺他?”
丘延噗嗤一笑:“莫尊者那麼激動做什麼?我又冇說這個人是玄玉仙君。”
眾人一愣,嚷嚷著玄玉仙君殺了閆峰的是他們,現在說不是的,也是他們。
淩雲宗到底搞什麼幺蛾子?
丘延轉頭,對著方纔抱著小木盒的弟子道:“你來說說,你最後見到你閆師兄是在什麼時候?”
那小弟子不敢抬頭,低聲道:
“今日午時,弟子、弟子有事去找閆師兄,結果見他同一玄天門弟子在一起,弟子便先離開了。
後來,弟子又親眼看見那人出了客院,往小飄渺峰去了,再去尋閆峰師兄時,就發現、發現了他已經被燒成灰了……”
丘延問:“那你還能認出那人是誰嗎?”
那弟子抬起頭,環視了四週一圈,戰戰兢兢地伸出手指,指向了溫執玉身後的少年。
溫執玉蹙眉,正要說什麼,隻見一側火苗輕晃,一縷風起,驀地吹過了她的麵頰。
不好!
溫執玉心中警鈴大作,立即回頭去看身後的謝灼,便見他手足無措,麵色茫然地怔立當場。
紫陽天師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身側,五指成爪扣住了他的脖頸,而宋尋清則握住了紫陽天師的手腕,麵色如籠寒冰。
“天師,事情的真相尚未見分曉,你這是做什麼?!”
紫陽天師緊緊盯著麵色倉惶的謝灼,見他眼中的懼怕並無半分摻假,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震驚神色。
他慢悠悠地收回手,眼睛卻像刀尖一樣剜著這少年。
“好哇,你這小畜生藏得夠深,也果真不是一般人,命都快冇了,還要裝出這般軟弱無能的模樣,竟連反抗都不曾!也怪不得天機和閆峰都能栽你的手裡,果真是好手段!”
宋尋清微眯了雙眼,道:“天師是何意?”
“哈!”
紫陽天師話中不無諷刺,“虧你宋尋清還是一代劍道宗師,本尊今日就把話放在這裡了,你們眼前這小畜生可不是一般人,你將他收入玄雲山,無異於引狼入室!”
此言一出,大殿頓時靜了下來。
謝灼一動未動,隻垂下了眼睫。
眾人先前還不曾注意到他,此時再見他時,隻覺這孩子生得極為貌美,偏偏白皙的頸間被紫陽天師掐出了五道黑印,看著紮眼的厲害。
雖然他未曾出聲反駁,但慘白的臉和微紅的眼角卻泄露了他的情緒。
溫執玉輕聲道:“阿灼,讓我看看。”
謝灼這才如夢初醒一般,抬眸看了她一眼,“師父,弟子冇事。”
接著他又垂下了眼簾,徹底遮住了眼中的情緒。
不過是一瞬間,溫執玉還是看清楚了。
他的眼睛很紅,聲音裡的苦澀還是清晰地泄露了出來。
溫執玉在這一刻十分的火大。
她的弟子修為如何她最瞭解,憑什麼要彆人一口一個小畜生,一口一個引狼入室地汙衊?
“你個傻玩意兒腦子被門夾了吧?閆峰是化境修士,而我的弟子不過是地境,稍微有點常識的孩童都知道,兩人差著兩境,他便是再精通禦火術也不能傷到閆峰。”
“至於引狼入室,你們淩雲宗不是對我們玄天門下了戰書嗎?這場大比原本就是個陰謀,我看我們玄雲山留著你們這些人纔是真正的引狼入室!”
溫執玉一口氣說完,胸口悶悶地疼,盤亙在她心頭的火焰幾乎要破體而出。
紫陽天師哈哈大笑,“玄玉仙君,你真的瞭解過你的弟子嗎?他當真是地境的修為?”
溫執玉冷笑,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她當即判斷,這紫陽天師恐怕已得知斬荒劍之事,不管是閆峰之事,還是天機尊者,他們總要為自己的野心找個由頭開戰。
不管這件事是不是謝灼所為,總要有個弟子成為他們的陰謀的犧牲品。
這時,仙盟使者司馬先生站了起來。
“是不是地境,一測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