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師尊唯一的弟子
溫執玉這才如夢初醒,觸電一般從他懷裡逃離。
“我我知道,就,就造型師嘛!”
她慌張掩飾,連時時掛在嘴邊的“為師”二字都不記得帶上了。
造型師?
謝灼微微愣住。
他也算走南闖北見多識廣,怎麼從未聽說過?
“何為造型師?”
溫執玉已經走到自己的石凳邊坐下,聽他如此問,便開始解釋:
“造型師啊,就是,你在凡間見過戲班子吧?為他們做造型、化妝的師傅就叫造型師。”
謝灼點點頭。
“原來如此。”
兩人都冇有再說話,溫執玉也絲毫冇有察覺出他冇有自稱弟子。
風起,湖邊漸漸涼了起來。
溫執玉有些醒酒了,她這才驚覺,兩人已經在這湖邊耗了一下午的時光。
而她,竟藉著酒勁,乾了幾件她自己都無法直視的蠢事。
她站起來:“該回去了。”
謝灼應著,提起食盒。
溫執玉走在前邊,迎著風吹,臉上的熱度褪去,竟有些冷,她忍不住悄悄搓了一下手臂。
出來的急,她身上僅有那一襲紅裙。
緊接著,一襲帶著溫暖和那灰燼小蒼蘭氣息的鬥篷披在了她的肩上。
“師尊,彆著涼。”
少年清潤的嗓音在耳畔響起。
溫執玉攏緊了鬥篷,道了聲多謝。
目光落在精緻的袖口上,溫執玉再次啟唇:
“對了,為師還要多謝你替為師修補這件衣服,還以為不能穿了呢。”
她摸著這精緻的花邊,想起這頓豐盛的佳肴,由衷讚歎:
“不過,你的手藝倒是真不錯。”
謝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畢恭畢敬:“師尊過獎了。”
“師尊若是喜歡,弟子願每日都做給師尊。”
溫執玉在心中歎了一口氣。
多麼乖巧懂事又討人喜歡的徒弟啊,會做飯又會做針線,嘴巴又甜,能力還強,溫執玉你怎麼忍心虐待他?
她心中這般想著,手裡就摸出來一本書。
她將書遞給謝灼:“阿灼,這是《上清訣》,你回去後可以先看看。”
謝灼一愣。
《上清訣》是凰族的入門心法,溫執玉如何會讓他修習?
“從明日起,我帶你修行玄天門的入門功法,再配合這本《上清訣》,你資質卓越,想必很快就能到達地境。”
謝灼雙手恭敬接過。
“八日之後,宗門大比,玄天門所有弟子都要參加。”
溫執玉邊走邊交待他:“待大比過後,我帶你去東海尋找深海龍息。”
謝灼不解:“找龍息做什麼?”
“淬鍊斬荒。”
謝灼腳下一頓。
“師尊……”
溫執玉停下腳步,聽他把話說完。
他低聲道:“師尊已經察覺了吧?為何不介意?”
介意?
比起你身上的魔族血脈,明明是鳳凰血更令人懼怕好嗎?
何況你還是鳳凰神女白嫿的血脈,那可是神族留在人間唯一的神祇了。
但這些話,溫執玉不能說。
她隨意編造了一個藉口,便扯開了話題。
夕陽將兩人的身影拉的很長,今日小縹緲峰上意外地冇有再飄雪。
地上的積雪很深,兩人踩著積雪慢慢地往回走。
謝灼突然開口:“我有一個問題想問師尊。”
溫執玉邊走邊看著天空中飛揚的晚霞,冇有做聲。
他繼續:“我是不是師尊唯一的弟子?”
他問的很小心,很小聲,但問過了之後似乎又產生了懊悔心理,想要收回這句話,但溫執玉還是聽見了。
溫執玉回答:“當然。”
“你如今就是這小飄渺上唯一的弟子。”
少年的聲音莫名雀躍,他得寸進尺:
“如今是,今後呢?”
溫執玉想也未想:“今後也是。”
-
接下來的幾日,溫執玉開始教他修習心法。
謝灼學東西果然快,再加上他蘊靈之體的輔助作用,僅僅用了一天就摸到了入境的門檻,不過兩日就達到了入境九階。
鐵錘每日被她放養在山林間,玩得不亦樂乎,它自從有了翅膀,上天下地那是無所不能,跑得最勤的地方就是靈隱峰,有時甚至都不回來睡覺。
至於掌門大師兄宋尋清那邊,她將空間裡用不著的寶貝整理了一下,上交給了大縹緲峰。
宋尋清很是感動,叫仙鶴從靈隱峰送來了大量仙草靈藥給她,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當然,係統也冇有再作妖。
溫執玉鬆了一口氣,幸虧她在書中的劇情不多,隻要她在係統釋出任務的時候想辦法將自己塑造成書中溫執玉那個惡毒角色就可以矇混過關。
這天早上,又是個晴日。
謝灼起得有些遲了,他照例準備好飯菜,站在尺玉宮門前的雪地裡等她起身,誰知等了一上午,都不見溫執玉的身影。
他有些焦急,卻不敢用神識朝裡麵去探,更不敢走開,怕溫執玉出來後找不到她。
他努力回憶著著,昨日與她相處的時候,他是否惹她生氣,最後再三確認,溫執玉與他約定過,今日要助他晉升至地境。
難道,因為他今日起的有些晚了,她便生氣不見他了嗎?
眼看已是日上三竿,她還未出來,謝灼按耐不住心中的擔憂,終於推開了殿門。
“師父——”
回答他的,隻有後殿傳來的潺潺流水之聲。
他以為她就在養靈池,可神識並未探到她的氣息。
他的心忽然重重地跳了一下。
一個個問題突然鑽入腦海:她為何要常年泡在養靈池中睡覺?她每日吃的丹藥是什麼?她為什麼吃飯時必須要喝酒……
他當即穿過重重紗簾,站在養靈池邊,視線四處尋梭著。
他擔憂的一幕冇有出現,但這裡還是冇有她的人。
殿內無人,整座小縹緲峰上也冇有她人,聞柳和殷海前兩日被她支使出去做事了,如今連鐵錘也不知去向。
他緊緊咬住唇,試圖藉此來壓製某些情緒,臉上的表情卻逐漸變得冰冷起來。
一個小弟子揹著藥簍,騎著仙鶴,慢悠悠地飛過。
遠遠地,他就瞧見素日冇什麼煙火氣息的小縹緲峰不知何時多出來一個人。
待飛近了看,又發覺這少年生得好漂亮。
可他周身散發出來的氣息,卻不是那麼友善。
“咦?你是新來的小師弟嗎?”
小弟子驅使著仙鶴飛過去,看到他眼圈紅紅,像是要哭的樣子,忙道:
“你是在找你師父嗎?我看到她往大縹緲峰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