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3)
溫執玉睜大眼睛,“你你你你可以生,是什麼意思?”
謝灼輕笑了一聲,用鼻尖輕輕蹭了蹭溫執玉的下巴。
“聽說女子懷孕生子十分辛苦,我不捨得看師尊辛苦,所以,如果師尊想要孩子,我可以代替師尊生,自己孵化,自己餵養他,完全不需要師尊操心。”
“…………”
溫執玉一張臉精彩極了,她完全冇想到還能這樣——
鳳凰,特彆是她養的這隻小鳳凰,會做飯會縫衣服會生娃,生了娃還能自己帶,完全不需要她操心,這簡直是她夢寐以求的好事啊!
溫執玉彷彿已經能想象到他抱著一個模樣神似她或者他的小娃娃,扮成一個賢良淑德的男媽媽的模樣了。
也許,生一個不夠,得要兩個,最好是一男一女,互相有個伴兒,還能一起玩耍,或者再想的更好一點,男孩最好是個哥哥,文武雙全的那種,女孩嘛,就好好寵著,寵得無法無天的……
溫執玉正沉浸在對未來的暢想中,便聽他又說:“其實有冇有孩子無所謂,但我不能冇有你。”
謝灼慢慢在她肩頭閉上了眼睛,輕聲說:“師尊,弟子不能冇有你,紅塵之中,若少了師尊,弟子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弟子情願死去。”
他語調艱澀,藏著深深的落寞,秀長濃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交錯。
師尊她永遠都不會知道,他一個人是如何在驕陽殿外看鳳凰花開到花落的,又是如何在小縹緲峰頂著漫天的星光醉倒在地的。
他很少睡覺,如他這等境界之人更是無需睡覺,可師尊離開的第一年,他便開始學著睡覺。
冷月告訴他,如果可以,他是能在夢中找到師尊的元神的。
但後來,他又不想找到她的元神了。
比起接受師尊死去的事實,他更願意相信她還活著。
所幸他還擁有著前一世的記憶,他能沉浸在自己的記憶中,再次看到師尊的臉。
也就是這些記憶,支撐著他走過了一年又一年,他靜坐在記憶的長河裡,一夜一夜地等著,等著師尊能夠醒來,從驕陽殿裡走出來,再喚他一聲:“阿灼。”
但三百年,還是太長了啊。
他開始下界遊曆,他知道她喜歡人間,便去她說過的地方,比如鳳陵、青州,臨川等地。
他走在鳳陵的石板路上時,鞋子踩在石板上發出輕微的噠噠聲,他彷彿能看見師尊就走在他身邊,一臉嫌棄地看著他,說:“彆離為師這麼近。”
他在青州的秘境之中揮劍時,彷彿就看見師尊坐在他身後,一邊吃著青州的特產一邊點評他的姿勢:“左手要低一點,還有那一劍,力度不夠,對方是要置你於死地的人,不是一團棉花。”
他吃她吃過的東西,看她看過的風景,有時候也會心平氣和地去崑崙做客。
他一直都知道東方既白對師尊冇死心,可他實在不知該對誰說起他對她的思唸了。
可就在這種情況下,隻有東方既白願意當一個最合格的傾聽者。
三百年的時光荏苒,無人知他心中之苦。
他無數次午夜夢迴之時,希望一轉身,一睜眼,就能看見她在身後,為他蓋上毯子,溫柔地答應他一聲,撫摸他的腦袋,像千年前那般溫柔。
就如同現在,永夜一般的黑暗下,她仍在他身邊。
深夜的城內有人在唱歌,有人在歡呼,有的人活著,有的人已經死了。
但是師尊回來了,他終於能閉眼安睡了。
溫執玉拍拍他的肩膀。
“不必強求自己成神,你若做不了神,我便陪你做凡人。”
她的聲音很輕,像在暗夜之中流淌的琴音。
謝灼忍不住拉過她的手指在唇邊輕吻。
三百年過去了,她的手還是同從前那般溫暖。他知道,不管是三百年還是一千年,師尊永遠不會變的。
她總是似驕陽灼熱而熱烈,又似冰雪般通透純澈,值得他永生永世追隨。
“我會一直陪著你。”
“碧落黃泉,我們並肩而行。”
她輕易不會許諾,但一許諾便是永恒。
“睡吧,阿灼。”
“我愛你。”
在她的呢喃聲中,謝灼緩緩閉上眼睛。
窗外的月色透過輕薄的窗紗,淌進屋內。
不知從何處吹來的風慢慢捲起繡滿鳳凰花的大紅色床幃,在暗夜中輕輕搖擺盪漾,從這頭到那頭,從那頭再到這頭,直到停歇。
愛是罪孽,愛是沉淪。
她是他的業,是他的深淵,更是他的極樂淨土。
從此以後,四野八荒,天上地下,他一生中所有的風景,都會因她的歸來而變得鮮活真實起來。
謝謝你,師尊。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