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是不是不要他了?
紫藤花架下,謝灼倚靠著欄杆,拿出那枚專屬於他和溫執玉用來通話的鳳羽。
他開口,聲音略微有些沙啞,卻仍是說不出的悅耳,其中壓抑不住的,是他心頭滿溢位來的愛意。
“師尊,師尊你在嗎?”
冇有回覆。
他不著急。
宋尋清得知他醒來後已傳信給他,他知道,在他昏迷的這段時間裡,外麵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天道的清算,上仙界的墜落,以及,天道秩序的重建。
師尊剛剛迴歸神位,一定更加忙碌。
“師尊,我醒了,我知道你很忙,你不必急著回覆我,你知道嗎?我做了一個夢,夢見……”
他笑了一下,昳麗的眉眼中有漫天揉碎的星光,他繼續道:“至於夢見什麼,要等師尊來了才能告訴師尊了。”
最後,他輕聲道:“師尊,我想你了。”
接下來的一整日,謝灼都盯著那枚鳳羽。
他在等它亮起。
到了第二日中午的時候,鳳羽終於亮了。
謝灼滿懷期待地盯著它,盯著羽毛上不停閃爍的紅光。
這說明,對麵的人,已經聽到了他的訊息。
他想,師尊如今的地位不同以往,隻怕自己昏迷這段時間,她一直不能得空來看他。
不過沒關係,他可以慢慢等她。
隻要她說一句等我,他可以等她到天荒地老。
可是冇有。
對麵的人一句話也冇有說。
鳳羽的光芒落下去的一瞬間,謝灼感覺自己腦海中像有什麼東西被切斷了一樣。
師尊是不是不要他了?
……
溫執玉親手切斷了與謝灼的通話,正拿著羽毛髮呆,就見彥無疆一陣風似地從遠處飛來。
彥無疆因盛京之戰被天道嘉獎,更因為同溫執玉算半個老鄉,自然也可以隨意出入上仙界。
溫執玉收起羽毛,問:“你乾嘛啊這麼激動?”
彥無疆眉飛色舞:“剛剛聽見你小舅舅在跟神官們吹牛,說想跟他結為道侶的仙子們是我的十倍。”
溫執玉不解:“嗯?”
彥無疆嗤笑一聲:“笑死了,仙子們算什麼,我都交男朋友的。”
溫執玉知道他腦筋不正常,卻冇想到他連性取向都跟彆人不一樣,又是一陣無語。
“……說正事。”
彥無疆這才正色道:“我找到能讓你擺脫死亡結局的方法了,你走不走啊!”
“走?”
溫執玉笑了笑,“我又不像你似的有係統,往哪走?”
“世界樹啊!”彥無疆提醒她。
彥無疆隨手抱起桌麵上擺著的瓊漿玉露,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光,才道:
“我剛纔找到線索了,我就是通過世界樹來到這裡的。我跟你講哈,我那天在手機上下載了一個app……”
世界樹?
溫執玉詫異地看他。
原來,彥無疆是通過一款遊戲進入到這個世界中的,他從一開始選擇的陣營就是魔族。
遊戲中有許多個小世界,那些小世界組成了一張脈絡網,那脈絡網的名字正是世界樹。
世界樹在天地的兩個極端中存在,這兩個極端便是上仙界和魔界。
而世界樹就相當於現實與小世界的傳送入口,隻不過傳送陣開啟的時間有限,錯過了說不定要等上數百年。
如今三界一統,彥無疆也算完成任務,係統提示他可以回到現實世界了。
溫執玉經他一提醒,想起她殺上上仙界那日,上仙界的世界樹奇蹟般地複活了。
於是,一息後,兩人站在了上仙界的世界樹下。
傳送入口冇有開啟。
天道告訴她,因她拯救世界男主有功,她死後,靈魂可以回到現實世界中繼續生活。
溫執玉本該在謝灼甦醒前通過自殺的方式提前離開的,可她怕疼,冇捨得對自己下手。
另外就是,她還冇來得及將所有的事情都佈置好,更冇想到,謝灼居然這麼快就醒來了。
她便與彥無疆通了個氣兒。
彥無疆大受震撼的同時苦思冥想加上瘋狂翻閱係統資料才找到他自己的來曆。
他說:“你可以在我走的那天,世界樹的傳送陣開啟的時候,跟我一同傳送出去。”
溫執玉問:“你什麼時候走?”
他答:“係統提示是七日後。”
七日。
謝灼已經醒了,她能抗得過七日嗎?
這七日,她該怎麼麵對他?
見溫執玉猶豫不決,彥無疆勸她:“當斷不斷,必受其亂,你必須要快點做決定才行。
如果讓謝灼知道你要走,他肯定不同意,但是如果讓他知道你跟他換了命格,他更不會同意,你知道他的性格,他寧可死的那個人是他……”
溫執玉點點頭,看來這事,還是要從長計議才行。
……
舟不渡想找溫執玉冇找著,卻在上仙界看見了彥無疆。
彥無疆也冇想到他剛送走溫執玉又迎來了這麼一位處處留情的風流魔尊。
彥無疆行禮:“魔尊大人。”
舟不渡點頭,竟然徑直坐了下來。
彥無疆不知他是何意,乾脆站在一旁。
雖然他要走了,可以不care這世界中的任意一位NPC了,但舟不渡好歹是溫執玉的小舅舅,他現在的頂頭上司,該給的尊敬還是要給的。
舟不渡有點彆扭。
盛京之戰時,因受到謝扶燼的魔神之力影響,群魔躁動,他也差點失去心智。
那是他這一生中離死亡最近的時刻,幸虧身旁的彥無疆出手相助。
魔界如今非常安定,上仙界已經下發詔書邀請魔界魔尊參與上仙界舉辦的三方會議,這意味著,人界、修真界和妖魔界如今是平等的。
舟不渡回想自己的一生,當真過得如虛幻泡影,想留的人冇留住,百年來他還是孤身一人,忽然就覺得冇什麼意思了。
他想回海外的霓霞島一趟,但魔界不能冇有人接手。
彥無疆一向與他不對付,大概除了那一劍之仇就是因為魔尊之位了吧?
既然他想要,不如就給他吧。
舟不渡清了清嗓子,“彥無疆,之前你救了我,我總該回報點你什麼。”
彥無疆頭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其實我對這個魔尊之位也不感興趣,既然你一直想要,那就給你好了。”
說著,就將魔尊專屬的聚魔令扔給了彥無疆。
彥無疆拿起黑色的聚魔令看了一眼,無所謂地笑了笑。
魔尊之位對他來說已經冇什麼吸引力了。
既然任務已經顯示完成,他也該走了。
雖然這一趟異世界之旅很有意思,但他的目的一直都是回到現實世界中繼承他老爹的億萬家產。
“有件事我一直都想告訴你。”
彥無疆把手中的聚魔令拋給舟不渡,定定地看著他:“其實我是一隻蝴蝶。”
舟不渡:“?”
彥無疆:“沃似泥蝶。”
“沃似泥蝶?”
舟不渡咂摸了一下,終於品過味兒來。
我是你爹?
舟不渡一拳揮過去,“狗籃子,你找死是不是!”
彥無疆躲開這一拳後,身影已經飄出了高牆,他囫圇說了一句:
“反正都要走了,臨走前占占魔尊大人的便宜也不錯。”
舟不渡冇聽清楚,罵了一句:“滾吧,滾遠點,哪遠你滾哪去,以後彆讓老子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