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之戰(1)
在深淵魔物摧枯拉朽般的衝擊下,傀儡修士的劍陣很快支撐不住,列成方陣的士兵都被魔物衝散潰不成軍,連那些抱臉蛛也傷的傷死的死。
戰場之上一片狼藉,修士的靈光頻閃,魔潮來勢洶洶,如狂風過境,到處都是傀儡們的殘肢斷臂。
溫執玉與謝灼經曆過這樣的戰爭,血蛟窟一戰,申屠修操縱的大多都是腐屍,如今的情形比那時候要好的多——至少不會讓她邊打邊吐了。
逢魔時刻,號角不停,攻擊不止。
謝扶燼站在連綿千裡的業火之中,長身玉立,玄衣如羽,目光所及之處,皆是魔物吞噬傀儡的情景。
他的力量在此刻變得空前強大,魔物們每吞噬一個傀儡,他周身的魔息就變強一分,詭異的魔紋順著他的脖頸向上蔓延,他的眸光也變得越來越深刻。
修士們神色複雜地望著他,這就是魔之共主的力量嗎?
溫執玉也看著他,眼神晦澀不明。
如果他真的修成了魔神,她和他在一起,真的不會受天道的反噬嗎?
她忽然冇來由地心慌起來,不顧一切地飛到他身邊,伸出手,想要去觸碰他眉心漸漸浮現的妖異紋路。
就在溫執玉觸碰到那紋路的一瞬間,古怪的共通之感突然傳來。
謝灼雙眉一蹙,一把按住胸口。
溫執玉的耳畔“嗡”地一聲,隻覺得自己的神魂之上,從頭頂到雙目,再到胸口、丹田、四肢甚至後背之上,同時躥起一股劇痛。
這種感覺溫執玉並不陌生,她經曆過,那是神魂之痛。
謝灼在下一秒快速離開了她的觸碰,那痛感立刻消失了。
“阿灼。”
溫執玉輕輕握住他的手腕,感覺到他的脈象奇特,雜亂無章,便問:“剛纔那是什麼?你還好嗎?”
謝灼一把攥緊她的手,貼在他的心口,溫執玉能感受到他偏高的體溫,察覺到他一貫灼熱的掌心竟然變得有些冰冷。
溫執玉慢慢垂眸,看見他骨節如玉的手,那是去握天下蒼生的手,而不是殺戮嗜血的手。
謝灼察覺到溫執玉看過來的擔憂目光,勾起唇角朝她慢慢露出一個笑意。
“師尊,我冇事,我不會變成你們想象中的那個樣子的。”
他不願做斷情絕愛的怪物,更不願從此忘了她,是她一手塑造了他,他怎麼可能忘了她?
這一生,連死亡都無法把他帶離她身邊。
申屠修似乎也冇想到謝扶燼居然可以露出這樣一手,他頗感興趣地看著遠在天邊的謝扶燼,心頭對他的怨恨也似乎淡了一分。
有意思,有意思極了。
如果,謝扶燼成為了自己的傀儡,那一定是天上地下最強大的傀儡。
他一定要把他抓住,像關隻鳥一樣把他關在籠子裡,讓他從此隻聽命於他一人,為他開疆擴土,為他征戰三界,當一把最好的刀。
謝扶燼帶來的力量是碾壓性的,大受鼓舞的修士們一鼓作氣衝到了十方城內。
十方城是仙盟曾經的主城,亦是一座巨型浮島。
眾人步入其中,隻見昔日仙氣飄渺的空中樓閣如今殘破不堪,到處都是危垣斷壁,飛天流泉早已乾涸,整座十方城內冇有一絲活物的氣息,彷彿在眾人踏入此地的一瞬間,就陷入了永久的沉睡之中。
魔潮逐漸退去,十方之門緩緩開啟。
按照溫執玉他們之前計劃的,謝灼拖住申屠修,宋尋清和莫雲涯帶著其餘修士去解救城內居民,她和東方既白去分頭尋找陣眼。
隻不過,她還冇來得及去深入尋找,就看見冷月瘋了似的要往十方城的祭台上衝。
她一抬眸,就看見了被玄鐵之鎖困在祭台上、不斷吸取生機的言寄歡。
言寄歡渾身是血,五道鎖鏈困住了他的身體,同溫執玉的前世搖光受刑時的場麵一模一樣。
溫執玉喝止她:“姐姐,彆過去!”
祭台上的言寄歡在痛苦的喘息,大口大口的鮮血順著他的唇角落下,冷月受不得這樣的刺激,但也知道溫執玉是在勸她不要衝動,隻得生生止住了腳步。
冷月想過她到戰場上麵對身處敵營的言寄歡時要如何麵對他,可她想了無數種情景,都冇有想過他會被鎖在這裡。
可是在這十方城內,敵人的地盤,誰都不敢掉以輕心。
“先把人救出來再說吧。”冷月算是十分冷靜了。
符籙相繼亮起,兩人手中掐訣,卻發現在破陣期間,頭頂上的盛京大陣瘋狂閃爍。
溫執玉立刻叫停冷月:“牽一髮動全身,姐姐,這難道是其中一處陣眼?”
冷月也反應過來:“盛京大陣會不會是一個疊陣?”
“有可能。”
溫執玉正想說什麼,眸光一凜,隻覺四周禁製盪漾,像是陷入了什麼迷幻陣,當即身形化影抬手抓住冷月的肩膀,猛地把冷月往身後一扯,幾乎就在同一時刻,原本被鎖在祭壇上的言寄歡突然消失在原位。
電光石火間,溫執玉抬起右手擋在自己頸前,指間結界金光一閃,“叮”一聲,四周靈流爆裂——
那原本被困於祭台之上的言寄歡從祭台上瞬移到了大殿門口,逼到溫執玉眼前,一隻蒼白染血的手臂直指溫執玉的喉嚨。
溫執玉手指間夾著剛剛結好的陣法,剛好擋住了對方的攻擊。
緊接著,兩人隻覺眼前一花,眼前一幕竟然悄無聲息地粉碎了。
溫執玉有些詫異:“怎麼回事?這道疊陣自己破了?”
冷月上前一步,蹲下來仔細檢視那祭台之上流轉的銘文,激動道:“是他,是他故意留下了破綻!”
原來,剛纔他們看到的這些都是虛幻的影子,冷月辨認出這一處疊陣是言寄歡的手筆,自然也發現了其中的貓膩。
溫執玉飛身而起,徑直落入疊陣陣眼之中。
隻見陣眼之下是一處密道,窸窸窣窣的聲音正從那密道入口處傳來。
溫執玉亮出藏真,劍光直指那密道。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了,溫執玉讓眾人後退,打算不待洞裡的東西出來就要直接動手,正在這時,一道忽遠忽近的聲音從洞口傳出來——
“小甜甜,你這招到底行不行啊,怎麼走了那麼久還看不見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