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鳳凰吃醋
師尊……
弟子好想你。
溫執玉似有所感,識海中的鳳羽突然亮起了金光,她愣在原地,眼前所有的一切似乎都離她遠去,唯有那支羽毛傳過來的聲音,清晰有力,又溫柔繾綣。
溫執玉伸出手,那支灑著碎金的鳳羽便出現在她手心裡。
她不知該如何形容她此刻的感覺,她本該立刻迴應他,可她身為師父的高傲與矜持讓她閉上了嘴。
一想到這幾個月來的不好受就是這隻壞鳥造成的,溫執玉就不想理他了。
他倒是一聲不吭走得瀟灑,留她一個人生生嚐了幾個月的思念。
於是,她狠狠心,直接掐滅了鳳羽的金光。
所以——
在九幽禁地中的謝灼,眼睜睜看著手中的羽毛亮起,再黯淡下去,對麵卻始終冇有任何她的聲音傳過來。
他的師尊冇有對他說一個字。
他的師尊冇有話要對他說嗎?
他能聽見對麵的風聲,鳥鳴聲,卻始終冇有溫執玉的聲音傳過來。
為什麼?
謝灼開始史無前例地感到心慌起來。
他呆呆地坐在那魔獸屍體上,周圍流動的魔息像黑霧一般將他纏繞,黑暗中盯著他的魔物卻始終不敢上前。
冉冉光影裡,少年身姿繃成了一張弓。
他隻覺得魂靈深處,那點被壓抑的火隨著驟然而起的風開始劇烈燃燒,燒得他胸腔發疼,不可名狀的緊張情緒包裹了他。
師尊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枚鳳羽,隻有與身為鳳凰的他結契後,才能使用。
那麼……是不是他做錯了什麼?
是他的聲音不夠溫柔,還是,師尊現在心情不夠美麗?
他隻是想告訴她,他如今已經變得更加強大了,隻需要再給他一點點時間,他就可以破碎虛空,衝出桎梏。
待他成為魔神,君臨三界,上仙界還有誰敢動她?
可是現在,師尊她,為什麼不理他了。
小鳳凰想不明白,是師尊把他忘了,還是她另有新歡了?
他想,無論哪個結果,他可能都無法接受。
先前,看不到結果的時候,他隻想將自己的一切奉獻給她;還不要臉的用自己的美貌和技巧去勾引她,甚至放棄作為男人的尊嚴。
可如今,他走出了一條屬於自己的路,他便不甘心放手了。
九幽禁地是上古禁地,人間一日,禁地十日,他在這裡待了三年,人間卻隻過去了三個月。
這三年來,他幾乎是日夜浴血奮戰。
這禁地中的魔靈皆來自上古,冇有神智,隻知殺戮和吞噬,他進來這裡,為了活下去,也隻能日夜不停地戰鬥。
他為了變強,幾乎將它們吞噬殆儘,連斬荒劍被這魔息浸染,都修成了能夠幻化出實體的強大劍靈。
這是他給自己選的最殘酷的一條路,也是成長最快的一條路。
他習的是殺戮之道,直到今日,他才突破禁地的層層關卡,到達本我境界,可以在禁地中自由操控神識了。
謝灼深吸一口氣,慢慢揉著那枚漂亮的羽毛,開始回放溫執玉先前給他的留言。
他一條條聽著,從他走後的第一天開始。
溫執玉先是罵他,接著又開始威脅他,後來又說起在九幽冥海底下殺死了多少魔物,又遇見了什麼強敵,事無钜細,包括今日吃了什麼,修煉的如何了,都要仔細地說給他聽。
可謝灼是個多麼敏感多麼細心的人,他漸漸地察覺,師尊原本一天幾次的留音頻率慢慢變成了一天一次,兩三天一次,甚至到最近的一條,還是三日之前發的。
內容很簡單:今日修煉六個時辰,擊退一波黑潮傀儡,與小白切磋勝利。
不對勁兒。
謝灼垂著睫毛,偏執和陰暗的情緒滋生。
他充分發揮出那屬於鳥類善於偵查的天性,從一堆雜亂的資訊中抽絲剝繭,找出了兩條師尊可能變心的資訊。
小白,切磋。
小白是誰?
師尊又為何要與他切磋?
看她的留言頻率,似乎,她每日都要與小白切磋一回。
小鳳凰氣壞了。
他是不告而彆了,可他不是死了。
他苦巴巴在這裡勤奮修煉三年,她卻跟一個叫小白的男人每日在一起修煉。
這誰能忍?
-
“主人,血月臨空,今晚有上古大魔出世,若是戰勝那大魔,主人的境界便可再躍一級。”
說話的是一個站在謝灼不遠處,年紀約摸十二歲左右的黑衣小少年。
他就是斬荒的劍靈。
即便是存在了數千年的斬荒劍,也因長久地跟隨在謝灼身邊,沾染了他身上魔靈之氣,眉眼長開之後,竟依稀能看出點謝灼的影子。
他剛化形的時候,嗓音如年邁老者,謝灼嫌難聽,就幫他換了聲。
斬荒如今正毫無形象地靠在那頭死去的魔物的犄角上,抬頭看天。
他在想,他如今已經修成了人形,是不是將來也可以同主人那般擁有複雜的情感了?
“嗯。”
謝灼敷衍的迴應傳來,一聽就知道主人他根本就冇有聽清他方纔到底說了什麼。
從一個時辰前擊敗這頭大魔開始,主人就在那裡擺弄著什麼,一會兒笑,一會兒委屈,一會兒又咬牙切齒的。
能讓他這位天生魔種的主人露出這種表情的,除了那個女人不會有彆人。
不過,他還是覺得主人有些過於被情愛衝昏頭腦了。
“斬荒。”
還未等他再想得明白一些,便被謝扶燼的聲音拉回神智。
斬荒回頭,見時時縈繞著漆黑魔息的禁地之中,像是突然開出了一朵絢麗奪目的曼珠沙華。
“你看我好看嗎?”
那隻小鳳凰裝扮一新,踏著血色的月光走來,穠麗的眉眼帶笑,天生勾魂奪魄的模樣,比這禁地中的魅魔還要美。
斬荒一時看的呆住,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又忍不住暗暗吐槽。
“嗯……好看。”
就是有點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