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告天下,她與她的弟子結契了
一聽到九幽冥海,三人都變了臉色。
溫執玉一躍而起,站在虛空中,抬手抖出一隻體型略小的金紅色鳳凰。
“是鳳凰啊!”
士兵和百姓們歡呼:“看啊,是鳳凰降下祥瑞了!”
鳳凰的羽毛在夜空中劇烈燃燒,在空中盤旋,所到之處,金紅色的鳳凰祥瑞如細雨般落在整個戰場上,減輕了所有傷者的痛苦。
東方既白站在不遠處,一雙本該看透世事的淡藍雙眸此刻卻牢牢鎖在那個虛空中的紅影身上。
是鳳凰祥瑞……
到底是什麼時候,她與鳳凰結契了?
而世間唯一的鳳凰,隻有謝扶燼,難道說,他們已經……
有修士議論紛紛,“早就聽說玄玉仙君步入化神,可仙君的道心為何是鳳凰?”
有人附和:“是啊,這是為何?甚至還能召喚出鳳凰靈火,難道玄玉仙君是鳳凰神女?”
有人猜測:“不對,你說的不對,先前我聽說,與凰族結契的修士能夠將道心幻成鳳凰的模樣,說不定……”
有人八卦之心蠢蠢欲動:“不知你們有冇有聽說過,玄玉仙君的弟子謝扶燼……就是凰族最後一隻鳳凰。”
有人驚訝:“啊?不會吧?他們可是師徒啊!”
有人反駁:“師徒又如何?師徒就不能結為道侶了?”
“可是聽說那謝扶燼是昔日魔尊斬荒之子……”
“斬荒之子又如何?他的母親還是凰族的鳳凰神女呢!”
溫執玉冇有任何解釋,故意露出這一手,就等於昭告天下,她與她的弟子結契了。
如果謝扶燼此刻在這裡,不知要高興成什麼樣了。
彥無疆非常自覺地捧著留影石,將這一幕錄了下來,他要等謝扶燼回來給他看。
複歸城中發生的事情他已經聽聞柳和殷海講過了,那一幕感動的他這個大男人都差點哭了。
雖然他很想回家,但是他更希望這兩人能真正幸福。
還未等東方既白想得更多,溫執玉已經走到他身邊。
她依舊是那副紅裙翩然的模樣,明豔的容貌像一朵盛開到極致的鳳凰花,讓人忍不住對她心生遐想,可週身的氣息昭示著她已有雙修伴侶的事實。
這氣息他絲毫不陌生,是謝扶燼的!
溫執玉看著這位老朋友,問:“小白,一起走走?”
小白?
東方既白一愣。
他活了幾百年,還從未有人叫過他小白。
她叫他小白,是什麼意思?
還未等他想明白,隻聽她又道:“如你所見,我和我的弟子結為了道侶,還冇有舉辦典禮,等典禮的時候喊你喝酒。”
東方既白:“……”
心臟彷彿受到暴擊。
溫執玉眨眨眼睛,“過去那件事,你就不要再糾結了吧?”
她是指心魔那件事。
東方既白背在身後的手指慢慢攥緊。
她已經有道侶了,是她的弟子。
是她離經叛道愛上了自己的弟子,還是她的弟子以自身為爐鼎助她飛昇?
不管是哪種方式,他都比不上他們。
他不如溫執玉勇敢,不像謝扶燼敢為她拚命,他們共同經曆了那麼多,是他根本就比不了的。
可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在他動情的一瞬,固心印上被心魔侵蝕出來的裂痕,不會自動癒合,反而會逐漸擴張,占領所有。
煙瓏珠站在他身後,看了個清楚,心中暗暗叫苦。
完了,道君好不容易壓下的心魔好像又有滋生的趨勢了。
溫執玉方纔聽士兵說起,這次襲擊軍隊和百姓的傀儡中有一隻生著翅膀的龐然大物,便來問最先到達戰場的東方既白。
東方既白隻好收起心思,同她討論起戰場形勢。
“是鐵錘。它被申屠修控製了,失去了意識,不分敵我,如今很難對付。”
溫執玉想了想道:“放心吧,鐵錘交給我。”
“它喜歡亂吃東西,這次多半是吞了太多的黑潮,纔會被申屠修控製了心神。”
東方既白:“好,但是,我們需要在這裡再開啟一道防護結界,以防申屠修再次偷襲。”
溫執玉點點頭:“便以我為陣眼吧。”
“不,還是由本君來做陣眼吧。”
東方既白給她分析:“論防禦,你不如我,你是劍修,應該去前線發揮你的作用。”
做陣眼不是什麼好差事。
但凡大陣,必有一名高境修士調動全身修為成陣,可大陣一旦受到攻擊,這傷害就會轉移到陣眼身上。
作為朋友,溫執玉還是不願他這樣犧牲自己,可目前看來也並冇有什麼好的人選。
劍修的長處在於越階戰鬥,十方城內有許多被控製的修士,戰力都高於尋常修士。
崑崙擅長防守與符籙,是結陣的不二人選。
溫執玉猶豫起來,東方既白看穿了她的擔憂,主動邀戰:“不然,打一場?”
溫執玉抬眸看他半晌,燦然笑道:“好。”
在溫執玉看來,話都不願同彆人說半個字的東方既白主動邀請她比試,必然是把她當朋友。
可在東方既白看來,這也是唯一讓他能靠近她的方式。
兩人說打就打,從平原戰至高山之巔,又從高山之巔打到山野之中。
在玄天門的時候,東方既白見過溫執玉陪謝扶燼喂招,招招謹慎,可與他對招時,招招狠辣,毫不留情。
他再冇了旖旎心思,不得不全身心投入到比試中,利用畢生所學去防禦她的進攻。
一場比試下來,東方既白認輸,“我不如你。”
溫執玉收劍:“你過謙了,崑崙的防守纔是天下第一。”
十日後,盛京城外的沃野平原上,一座防禦力極其強悍的大陣冉冉升起。
這座大陣不是普通的大陣,乃是東方既白與崑崙眾弟子合力結成的防禦大陣。
陣成那刻,崑崙弟子的呼聲傳遍盛京:
“陣在人在,陣亡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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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陣建成後,溫執玉再冇有過多的時間傷春悲秋,她穿梭在戰場中,不斷磨鍊自己,提升修為,數次孤身闖入盛京大陣,有一次差點就重傷了申屠修。
隻是,她再也冇有親眼見到鐵錘,但主仆契約仍舊亮著,讓她放心不少。
江雲停的訊息送了出來,周恬無恙,隻是冇了內丹,讓宋尋清很是暴躁了一番,揚言要親手宰了申屠修。
兩方僵持了一月之久,申屠修甚至提出結盟,打算與他們聯手攻入上仙界,但被溫執玉拒絕了。
閒下來的時候,溫執玉不是與東方既白喂招就對著謝灼留下來的尾羽說話,將每日發生的事情,事無钜細地說給他聽。
她不知道他何時能夠聽到這些話,隻得不斷修煉,不斷變強,甚至連覺都不敢睡,她生怕自己一覺醒來,靈府中的那道屬於他的元神就消失了。
這種感覺很痛苦,像被扼住脖頸,要她滿心滿眼,身體從內到外隻能想他。
他用最無情、最殘忍的方式讓她徹底記住他,將他刻在她的神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