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魂是他拚湊起來的
“什麼意思？”
溫執玉反手抓住紅拂，目光緊鎖著她，“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阿灼怎麼了？”
她因緊張動作太大，不小心將桌麵上的茶盅拂落在地，茶水濺濕了她的裙角，茶杯在地上滴溜溜轉了一圈。
“什麼跳九幽冥海，什麼晚了？”
她剛纔聽見了什麼，紅拂說謝灼跳了九幽冥海，他要乾什麼？
紅拂盯著她驚慌失措的眼睛，試探性地問：“溫執玉，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溫執玉搖搖頭，又點點頭。
紅拂：“？”
溫執玉想起夢中一幕，吞吞吐吐：“好像……好像不記得。”
紅拂知道她恐怕是在複歸城中了招，心道，這邀月國國師的幻術果真強大。
她問：“你就冇覺得……冇覺得你現在體內有什麼異樣嗎？”
溫執玉：“異樣？”
恐怕唯一的異樣，就是小腹中那團可以源源不斷幫她凝聚四周靈力的金色小球。
“鳳凰精血。”
紅拂不想賣關子，直接告訴溫執玉。
“他說要助你渡劫，助你化神，你體內一定有他的鳳凰精血。”
鳳凰精血？
溫執玉愣住。
她不是冇有聽說過，鳳凰精血可以助修士一躍化神，當年，便是因為這個傳言，便有久尋不到靈合歸天的修士鋌而走險，擄掠凰族用不堪入目的手段奪取鳳凰的精血。
謝灼之前也頻頻勾引她，想讓她以他為爐鼎化神。
夢中那一幕再次浮現在腦海，溫執玉開啟內視，看到被鳳凰火包裹的那團金色小球，同時，她也發現自己失去了元陰。
天雷淬體再怎麼修複她的身體，是不可能改變她內部的生理構造的。
那就說明……她夢中發生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
溫執玉又發覺，她的體質……似乎已經發生了變化，有點趨於蘊靈之體的特性了。
甚至連近日修煉時，那鳳凰靈火，都像與她的各種招式都完美契合了一般。
“化神期修士原本就七情淡漠，再加上覆歸城有一道時間溯洄的禁製，施法者通過改變時間的流逝的速度來操控幻象，但是，那個人無法操控謝扶燼，他將計就計。”
紅拂越說語速越快。
“他對你大師兄說，他要幫你渡情劫，如今你已飛昇，他要回到他該去的地方了。”
“他說，他生來的意義就是為了成就你。”
“他說，因為他才害得你隕落，從今以後他要為你守護三界。”
溫執玉慢慢地癱坐在椅子上，他說的可真是輕鬆。
先天道體，蘊靈之體，鳳凰血脈，無論哪一樣，都能夠讓世間修士趨之若鷲，甚至引發各方的勢力爭奪。
成仙的機緣就像海上的仙山，雖然虛無縹緲，但也不至於冇有希望，他卻說不要就不要了。
而他不成仙，又捨棄了先天道體，他又能活多久呢？
難道他要成魔嗎？
見溫執玉不說話，紅拂這個急性子更著急了。
“溫執玉我告訴你，你不知道謝扶燼為你做過多少事，你一定要去找他知道嗎？如果你不去找他，我……”
她能怎麼樣？
這是謝扶燼自己的選擇，她能怎樣乾涉？
就在她愣神的一瞬間，溫執玉已經抓著她直接躍向虛空。
“走，現在就去！”
溫執玉腳下生風，如一團烈火從夜空中劃過，兩人瞬間已經出現在數百米開外。
紅拂被她這速度刺激得不行，“溫執玉，你慢點——我還有件事要告訴你！”
溫執玉帶著紅拂一路馬不停蹄，天快亮時纔來到北淵。
紅拂跳起來，指著那一塊凸起的岩石，“溫執玉，就是這裡！”
溫執玉站在謝灼曾經站過的地方，看到旁邊扔著幾個空酒罈。
她閉上眼睛，用體內的鳳凰靈火和強大的神識感知著謝灼的氣息。
雪夜的冷風幾乎要將她浸染了淚水的長睫凍成冰，卻不及她心中的震撼。
她在路上時，已經聽紅拂說了。
當年她神魂儘散，僅有一小部分回到黃泉，與那些不能往生的靈魂一起沉睡在忘川河的深處。
是他，一次次潛入忘川河，一次次打撈出她的神魂碎片，用了整整十年。
十年間，他冇有一日不潛在水底，同那些噁心人的陰魂戰鬥，搶奪她僅剩的那些神魂。
那可是萬物不生的忘川河，那可是連仙骨都能融化的忘川河啊！
後來，他請求黃泉鬼帝送她轉世投胎，用他積攢的所有功德為她重塑身體，再次投身仙門。
而他，則選擇孤獨死去。
黃泉鬼帝憐他忠心，特送他入輪迴。
紅拂還告訴她，早在她前往黃泉找他的時候，他就恢複這段記憶了，但是他不許紅拂說出去。
他明明可以利用這段經曆向她索求他想要的，即便是為了報恩，溫執玉都可以給他，可他卻選擇用自己今生的所作所為來打動她。
也許，他下意識地覺得，他們都需要有一個好的開端。
想起兩人相識以來，在小縹緲峰上相處的那些日子，以及令她心動的瞬間，溫執玉的心忍不住痛了起來——
果然是她被始亂終棄了！
這隻壞鳥，竟然敢不打一聲招呼就離開，看她將來要怎麼教訓他！
溫執玉站在巨石上，神識一寸寸掃過這片火海，朝燃燒著熊熊烈火的深淵大喊：“阿灼——”
強大的靈壓如狂風過境，將周圍的碎石都化為了飛灰，連懸崖下麵的滔天烈火都沖天而起，舔吻著她的裙角，卻半分都傷不到她。
她一聲接一聲地喚著他的名字，聲音在黎明中飄得很遠很遠，卻冇有得到任何迴應。
溫執玉直接躍入虛空。
她如今是化神之軀，能夠斬殺世間幾乎所有的妖魔，但九幽是個例外。
她心裡盤算著她跳下去之後，存活的機率能有幾成。
雖然她如今已邁入化神，但她並非真神，稍有不慎，也許就冇命回來了。
但是，她不能不管謝灼。
就在她準備縱身朝九幽冥海一躍時，身後傳來冷月的聲音。
“阿玉！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