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界與人間
紅拂也跟了上去,這時,溫執玉才發現這隻氣場強大又極為特殊的鬼。
隻見她眉目灼然豔麗,紅唇微勾,頭上彆著一隻鬼頭釵,一頭紅髮在鬼氣中無風自動,身上一襲黑袍裹著曼妙身姿,袍角繡著金色遊龍,一臉和善地看著她。
再看她是跟著謝灼過來的,溫執玉忍不住好奇。
“阿灼,這位是……”
還不待謝灼回答,紅拂便自發介紹起自己:“我叫紅拂,乃黃泉鬼君。”
溫執玉微微吃驚,原來她就是黃泉鬼君?
說罷,就要給她行禮,“見過鬼君……”
紅拂哪敢受她的禮,連忙側身避開,溫執玉正疑惑,卻見謝灼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言笑晏晏。
“師尊這次不是特意來找我的嗎?既然已經找到我,不如就此彆過,我們快些返回玄雲山,不然離魂太久,我該回不去了。”
溫執玉一想,的確如此。
但她更好奇的是紅拂的態度,好像早就認識她似的。
溫執玉隻好歉意地看向紅拂,向她大致解釋了一下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順便表達了謝意,言明來日方長,定然再次拜訪。
“哪裡哪裡,本君尚未來得及幫上什麼忙……謝,您的弟子就已經逃出來了,順便還幫本君解決了一個心腹大患。”
她看向一側被鬼氣牢牢束縛的原赤焰王等一眾人等,道:“若不是他,本君尚不知赤焰王另有其人呢嗬嗬嗬——”
紅拂說罷,突然狠狠地瞪了謝灼一眼,謝灼卻視而不見,拉著溫執玉就走,“師尊,弟子突然覺得心口有些疼,你幫我看看是不是餘毒未消……”
溫執玉聽見他說不好,心頭一陣緊張,生怕他又當眾對自己提出昨晚那些無理的要求,隻好拉著他走。
眼見溫執玉被謝灼哄騙著走遠,紅拂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彥無疆目睹了這一出後,忍不住被自己抱的大腿所折服,正要抬腳跟隨溫執玉他們離開離開,就聽殷海奇怪道:“聞柳,你在看什麼?”
聞柳伸手朝一處指了指:“道君一個人好可憐啊。”
彥無疆看過去,卻見東方既白一個人站在遠處,不知在想什麼。
他搖搖頭,“當然可憐了,來的時候兩個人,回去的時候一個人,所以,流水的女人,鐵打的事業,可見,男人什麼時候都不應該放棄自己的事業,就比如本君,事業心就賊強……”
不顧彥無疆在那拿自己舉例誇誇其談,東方既白安靜地從他身後走過,走到了坐上鬼氣,正準備離開的紅拂身邊。
他淡淡開口:“君上,人間如何了?”
紅拂一愣:“你怎知人間出事了?”
東方既白的視線落在紅拂身後的魂獸身上,“君上的拘魂囊中多是普通百姓的魂魄,老幼居多,我見近日鬼界新魂大增,人人愁容滿麵,便推測人間應當是有災情。”
紅拂爽朗大笑:“道君果然心繫蒼生,說的冇錯。”
溫執玉與謝灼尚未走遠,聞言回頭看來。
溫執玉想起如今在人間執政的,正是周恬的父親,而周恬則因為種出了能治病救人的靈液幾乎喜極而泣。
而她將要前往的東海,正巧要跨越這一片大陸。
像是知道溫執玉在擔心什麼,謝灼無奈一笑。
“師尊去吧。”
無論幾世輪迴,她還是同千年前一樣,心底裝著天下。
溫執玉點點頭,片刻就來到了紅拂麵前。
“人間出了什麼事?”
“無非就是饑荒、旱災、瘟疫橫行,死了很多人。”
紅拂也有些發愁,這時,臉上才顯現出一絲疲憊來,“不如這樣,你們先隨我回鬼君殿,我再慢慢與你們細說。”
回到鬼君殿後,紅拂纔將她在人間所見一一道出。
千年前仙魔大戰後,人間生機受損,不管是人族的壽命,還是王朝的氣運,都變得極其短暫。
如今,執掌人間的大周王朝氣數將儘,王朝岌岌可危,可屋漏偏逢連陰雨,近幾年來,這片大陸上災荒不斷,各種災難亦是接連不斷,受苦受難的都是普通百姓,於是,就忙壞了掌管鬼域的紅拂。
各處鬼王殿早已塞不下那麼多亡魂了,由於冇有新的生機注入人間,那些想要投胎轉世的陰魂隻能在輪迴殿登記排隊,所以,就形成了惡性循環,人間也越來越荒涼。
當田地無法耕種,人人都填不飽肚子,正義得不到伸張,邪惡得不到壓製,苦難壓的人喘不過氣來的時候,百姓們能做的,便隻有大肆興建神廟,祈禱上天,祭拜神明,求上仙界的神仙們降下福澤。
待紅拂說起一出出各地百姓們易子而食的慘劇後,溫執玉坐不住了。
“災情如此嚴重,上仙界為何視而不見?”
她知道在現代時,如果乾旱久不下雨,可以利用人工降雨,緩解旱情,可這是修真界,他們上麵還有一個上仙界,上仙界掌管著天地法則,上仙們各司其職,讓雨神降一場雨,比吃頓飯還簡單。
“上仙界?我呸——”
紅拂舉止粗魯地啐了一口,滿臉鄙夷。
“我身在鬼域不知,你們修煉那麼多年,可有見過上仙界派神仙下界體恤民情?上仙界那幫人,吃的就是百姓的供奉和香火,還有信念力。
他們一個個身帶功德飛昇,那上仙界是什麼去處,他們去了上仙界,養尊處優,樂不思蜀,整日就知道開仙宴,頌長生,早就忘了自己曾經是個人了。
人間百姓若都安居樂業,長命百歲,還有誰會供奉他們,祈求他們,讓他們坐在天上也能安享香火、積累功德?
要知道他們的神位,可是依靠百姓提供的信念力決定的,他們巴不得人間淒苦,纔好為自己源源不斷地提供信念力。”
“人間是三界生機的來源,若是冇有人族,就冇有三界。”
溫執玉喃喃,似乎難以置信。
“難道他們就不怕事蹟敗露,引來天道清算,讓他們徹底喪失神位,永世不得超生?”
“天道?”
紅拂聞言笑起來,“他們身在神位,根本就不會被天道追罰,若不將他們打落下界,天道根本就無從清算他們的罪孽,更何況——”
紅拂說到這裡,雙目灼灼地看著她:“世間唯一的真神已被他們密謀害死,又有誰能再將他們打入下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