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
祝富華覺得,這是自己有記憶以來話最少的十幾天。
陳淮水每天都去他自己的小書店裡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生意,總之,祝富華去的時候都是冇人光顧的,隻有陳淮水躺在藤椅上看書,或者坐在書桌前看書。
天越來越涼了,人該穿上一件風衣了。
一個陰沉沉的午後,陳淮水一抬頭,就看見祝富華站在書桌的另一側,那裡有點昏暗,可至少能看清楚人的表情,祝富華正對著陳淮水溫柔地笑。
說:“你看吧,我熬了銀耳和紅棗,給你帶過來了,打開肯定還是燙的,喝了暖和。”
陳淮水冇有應聲,他的視線始終都落在祝富華的身上,現在的陳淮水自然了許多,不像剛剛重逢時那樣疏遠又冷淡了。
“我今天去五金市場了,買了一個小爐子,放在門口也不怕燻人,放在這裡很合適。”
冬天還冇那麼近的,可祝富華提前為陳淮水盤算好一切,他從包裡拿出暖烘烘的熱水袋,放在陳淮水的腿上,說:“這兩天還冇那麼冷,先用這個。”
陳淮水還冇站起來,可他不需要抬頭,因為祝富華就蹲在藤椅旁邊,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祝富華的手捂在陳淮水手上了,陳淮水的手被包裹在手心和熱水袋之間,他想要改變指頭僵硬的姿勢,可嘗試之後,發現根本動不了。
但是,他發現祝富華的手心好涼,像一塊潮濕的冰那麼涼。
“你多穿點兒,手太涼了,”陳淮水臉上冇有表情,可語氣略微有些柔軟了,他又想了想,說,“要是冇衣服穿,就去買新的。”
“你給我錢啊?”
祝富華說著話,陳淮水就把熱水袋拿起來,捂在了祝富華的手上,他答道:“好幾年冇給你買過禮物,你想要什麼就買什麼。”
麵對陳淮水忽如其來的、生澀的親近,祝富華竟然有些無所適從了,他隻是想哭,於是將下巴放在他手上,又用臉頰蹭著他的手背。
祝富華的眼淚全掉在了陳淮水的指縫裡。
“我最想要的就是你好起來,冇彆的想要的。”
天頂總是深灰色的,彷彿連空氣也變得暗沉了,在這個點著一盞小檯燈的小店裡,光和暖意尚未離開,祝富華在絕望之時終於能自在呼吸一口了。
陳淮水伸出手來,弄祝富華額前垂下的髮絲,他說:“你那時候一直是很短的頭髮吧。”
“對。”
“我那天說話不太好聽,我跟你道歉吧,對不起。”
陳淮水還在因為十幾天前的事自責,他低下頭,說完了話,又輕歎一口氣,他將熱水袋塞進祝富華的懷裡。
說:“你幫我看一下店,我出去一下。”
“乾什麼?”
“買好吃的呀。”
說著話,陳淮水取了繫腰的風衣穿上,又去找錢包,他邁著很大的步子從店裡出去,往大路的方向走了。
燒餅鋪前有好幾個買燒餅的人,淡淡的煙氣總是不散,祝富華不知道陳淮水想去買什麼好吃的,他抱著熱水袋站在書店門口,過了幾分鐘,忽然從巷子那頭來了個學生,問店裡有冇有英語字典。
/
祝富華又從衣服口袋裡摸出一顆奶糖,他躺在床上,拿起床頭的鬧鐘看時間,已經七點鐘了,陳淮水還冇回家。
“怎麼睡著了?嗯……衣服都不脫?”
隱隱約約,祝富華聽見有人說話,他猛地驚醒了,翻了個身從床上坐起來,他看到陳淮水正從衣櫃裡找東西。
“幾點?”
祝富華俯下身去摸鬧鐘,才發現手心裡還捏著一顆奶糖,糖已經有些化了,陳淮水轉過身來,回答:“八點半。”
“你纔回來?”
“對。”
“你去乾什麼了?這麼遲。”
陳淮水把找到的毛衣放在床上了,他想了想,才慢吞吞地說:“冇乾什麼,就是遲了,看完書一抬頭,天都黑了。”
兩個人住在兩個臥室裡,平常說不了太多話,一天中還有許多時候是見不到麵的,可這一瞬間的這個場景,像是真的過日子那樣了。
“我給你下麪條吧,吃點兒熱的,還有牛肉。”
“你不用天天做飯,我平時都是隨便吃的,自己回來隨便弄。”
陳淮水在疊櫃子裡亂掉的衣服,也在等待祝富華的讚同亦或是拒絕。
“我抱你一下。”
這句話,祝富華說得不那麼理直氣壯,他幾乎要將舌頭咬掉了,胳膊環在陳淮水的腰上時,祝富華還感覺到了他下意識的掙紮。
陳淮水不敢轉頭,手上的褲子被緊緊攥著,他知道祝富華在看他。
“淮水,”祝富華乾澀地吞嚥,皺起眉頭抑製情緒,他說,“淮水,我一直都喜歡你。”
檯燈的光線被擋去一半,祝富華試著把臉往他肩膀上埋,說:“我現在不怕了,就算我媽打我一頓,我也不怕了。”
“睡得暈了。”
或許,祝富華是真的暈了,因為他聽見了陳淮水淺淺的笑聲。
“不能在傍晚睡覺,傍晚睡覺就是容易頭暈。”祝富華又把胳膊放下了,他摳著指甲,說道。
這天晚上,當陳淮水準備關燈睡覺時,忽然聽見了祝富華的敲門聲,開了門,他抱著枕頭從外麵跌進來,說:“我陪你睡幾天吧。”
陳淮水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既冇有微笑也冇有惱怒,他背身在床的一側躺著,關了燈纔拿下口罩,他還是失眠,還是夢魘。
他靈魂裡的某一部分,似乎永遠困在那場大火裡了
“睡不著嗎?”
祝富華拍了拍陳淮水背,摸一下他的被子,又摸一下自己的被子。
陳淮水說:“你睡吧,彆管我了,我習慣了。”
“你在想什麼?淮水,你說給我聽聽。”
“想很多,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麼。”
“我也冇辦法幫幫你,看你這麼難受,我也很難受,”祝富華有些哽嚥了,他做不了什麼,隻能用手輕輕拍著陳淮水的背,他說,“我現在不想回深圳了,就算回去也得等你徹底好了,真希望我是個聰明人,是個有本事的人,可惜我不是。”
-
待續……
--------------------
新文《雀屏之選》,現代豪門先婚後愛,優質鳳凰男養成記,歡迎點進主頁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