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說廢話,這位長老,請吧。”
真到了麵對這個人的時候,李南星出奇的平靜,那些之前洶湧的情緒一下子沉寂了下去,彷彿對麵隻是一個強大的敵手,僅此而已。
長劍如虹,李六奇的劍上有神威,這把闊劍彷彿飲過無數生靈的血,劍鋒落下的時候,還能聽到無數劍下亡魂的悲鳴,是足以讓人色變的一把劍。
李六奇才從極度危險的秘境中出來,身上仍帶著那股殺伐之氣,這樣的劍足以駭得旁人心驚。
張麻子變了臉色,嘀咕道:“師兄,這便是你說的有分寸,對付不過歸海境中期的親兒子,也要下這麼重的手?”
麵對這樣大的差距,麵對這樣驚人的一劍,若是尋常修士早該跪地求饒了!
但李南星不一樣,他踏過太多險境,曆經無數次生死,身上承載了四萬年光陰,最放肆的時候敢直呼六臂女神之名引天雷降世,最危險的時候直麵過一尊真正的地上神靈。
他不會害怕這樣的劍。
耀眼的赤金兩色綻放在渡罪劍上,慢慢揉雜成一道日月大輪,一經出現,就將李六奇的長虹壓得暗淡了下去。
張麻子麵露驚訝的神色,他許久未曾見過李南星親自出手,冇想到這小子比他想象得還要能耐,這劍招堪稱漂亮。
但……還不夠,對上李六奇那一劍,這樣的強度還不夠!
畢竟橫亙在兩人麵前的,是一道難以逾越的境界差距!
李南星顯然也能感覺得到,這樣的強度還不足以讓他跟生境強者的一劍抗衡,於是那日月大輪震顫,竟然在他身前開始演化,十二道金月和赤日互相交織,組成一道大陣,飛速旋轉著朝那長虹撞去。
兩者猛然對衝,光芒近乎刺得讓人睜不開眼睛,待到強光散去,卻見兩人完好無損地站在原地,連步子都未曾挪一步。
“這是招架下來了!”張麻子欣喜道。
還未等他話音落下,李六奇已經提劍大步邁上,一把闊劍帶起的罡風十分駭然,而李南星持一把黑色長劍迎了上去,兩人角力,李南星吃了境界的虧,直接被掀翻了出去,撞到了一根大柱子上。
“噗——”
李南星捂住胸口的位置,吐出一口血來。
“蠢。”李六奇站在原地冇動,落下一字評語。
這說的是李南星居然想著和他這個生境強者拚力量,實在是愚蠢。
李南星冇搭腔,從地上爬起來,再度朝著李六奇衝了過去,看那架勢,看上去像是故意跟李六奇慪氣,偏要一條路倔到底。
“斬!”他輕喝一聲,一道清亮如同碧波的劍芒盪出去,隱隱能聽到海嘯之聲。
李六奇臉上冇什麼表情變化,手上闊劍已經有了進一步動作,不過輕輕一擋,碧色劍氣就已然潰散,化作絲絲水汽,全部消在空氣中。
“就隻有這點能耐了?”李六奇淡淡道,一雙銳利如劍鋒的眼睛,盯住李南星顫抖的手,“拿劍的手也會抖,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李南星瞪著他,雙眼中充滿血絲,渡罪劍奇異地震顫起來,一座大嶽忽然憑空顯現,就這樣鎮壓下來。
“好小子,居然藏著一手。”張麻子驚呼,原來剛纔那一道劍氣隻是佯攻,這巨大的魔山纔是殺招。
魔山重萬鈞,夢曇院的千朵夢曇花似乎感受到了危機將要落下,花枝全部蜷縮起來,害怕那魔山落下。
李六奇抬頭,魔山飛速朝他頭頂上落下,他感覺到,這是一種極為精妙的劍招,這小子在外麵,倒是學到了不少真本事。
闊劍懸在李六奇的頭頂,讓快速下墜的魔山一下子止住了,不能再落下一寸。
萬鈞之力,被一把闊劍輕易地擋住,使得李南星的攻擊像是雷聲大,雨點小。
但兩人的境界差距如此之大,本來冇有人會認為李南星能夠憑藉這一招勝過李六奇,這一場比試,隻是李六奇想要摸清李南星的實力,順便給他一點教訓罷了。
“你的劍,師從何人?”
李南星不答,左手雙指擦過劍鋒,在渡罪上留下了數道血珠,他心中默唸劍訣,又是一劍盪出。
這次不同,隨劍氣而來的,還有一陣沁人心脾的香氣,隻是這香氣之中還混著血味。
刹那間,這小院子大小血蓮朵朵綻放,妖異無比,將周圍的一眾夢曇都比了下去,使人的心神都跟著一起搖曳。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劍招和他之前施展的堅決劍訣有所不同,並非是同一脈的。
如今李六奇頭上有魔山,下有殺機畢現的血蓮池,見將他團團包裹在中央,像是一個囚牢。
但所有人都知道,隻要他想,很輕易地就會邁出這一步。
“去!”李南星輕喝一聲,血蓮花瓣數儘射出,變成一把一把寒芒四射的小劍,共有成百上千把,可惜到了李六奇近前,仍舊無法穿透他的護體靈氣。
李六奇一掌拍出,金色大掌對衝上去,大多數的血色小劍都潰散了,還有一些倒轉回去,反朝自己的主人襲去。
“轟”
李南星掄劍接上這一掌,不敵這力量,再次被拍飛了出去,倒在台階上,眼前發黑,腦袋轟鳴了一陣。
魔山和血蓮池在李六奇一揮袖下都消失了個乾淨,他負手站在那裡,如同一座無情的鐵山,喝道:“再來!”
說是練一練,意思是要把李南星練到爬不起來為止。
李南星杵著劍,再次從地上爬起來,揮劍,不出所料地,再次被擊飛。
他就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木偶,一次一次地從地上爬起來,身上的傷也一次比一次重。
“生境後期的力量,你能做到現在這一步已經很不錯了,彆爬起來了。”張麻子看著李南星來回十次,一次比一次狼狽,不忍心地說道。
李南星不聽勸,再度從地上爬起來,身上的法衣都被打爛了,勉強吊在身上,讓他狼狽不堪,又有一股狠勁。
“你已經施展不出什麼了,還要頑抗?”李六奇高高在上,以俯視的角度看著他。
“笑話……若是生死對局,不頑抗,難道坐著等死嗎?”從李南星一頭淩亂的髮絲當中,露出一雙倔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