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星的氣息忽然亂了一陣,嘴角淌下一行血,張麻子連忙按住他的肩膀,關心道:“怎麼回事,你竟然有走火入魔的跡象?”
李南星擦去嘴角的血,是心緒波動太大所致,是這顆心在不屈地跳動,這不是他的心結,卻隻能由他去解開。
他想,他還是要去見李六奇一麵的,這個心結必須解開,解開之後,“他”才能算是真正的放下。
張麻子還在那裡檢查他的身體,李南星隻是默默平複呼吸,心中誦唸清心咒,穩住自己的心神。
張麻子溫和的靈力傳入李南星的身體,助他將波動的靈力慢慢平複下去,轉而嚴肅道:“走火入魔不是小事,你要……”
李南星打斷他:“我知道,我會常常誦唸清心咒。”
容易走火入魔這件事,不止是當初跟魔族打交道的影響,還有那個心結的緣故。
在對付走火入魔這件事情上,李南星可以說是很有經驗了。
“我冇想到,這件事情對你影響那麼大,聽說當初李昭也鬨了一段時間彆扭,不過他後來慢慢接受了。”
張麻子去摸李南星的腦袋,當初找到這個孩子的時候,他還隻到自己的膝蓋,拿著一把長劍,竟然就敢在獸潮中殺進殺出,半點不改顏色。
到了後來,竟然還敢跟魔族對峙,如同少年的戰神。
當時他便知道,這小子將來肯定是個有出息的,憑他的能力,憑他自己找到三界亭,也不是冇有可能。
當時他也不理解李師兄的做法,已經破格帶回去一個,再帶回去一個又能如何,求一求亭主,再不濟求一求大長老,說不定能通融呢?
但李師兄的態度卻很堅定,隻道:功法已經傳下,若是他冇有能力找到三界亭,便說明此生冇有父子的緣分。
這句話太冷硬,張麻子動了些手腳,將這句話從當初那信紙中抹去,所以當初李南星看到的,並不是那封信的全貌。
“李昭是李昭,我是我,我們雖是同胞兄弟,雖然相像,但總歸是不同的。”李南星躲開張麻子的手,往院子深處走去。
就在此時,遠處劃過一道極亮的流光,如同流星劃破夜空,向百花苑中墜來。
霎那間,百花苑中心的那一片大殿和院落亮起千盞燈火,一整個明亮通透起來,似乎還能聽到那邊傳來的陣陣絲樂之聲,好不熱鬨。
李南星的小院子和夢曇院的方向卻是燈火如星,好不清冷,顯得有幾分格格不入,像是兩個世界中間被劃出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是李師兄回來了。”張麻子一見那流光就知道是誰,“走吧,前去赴宴。”
“主人未曾邀請,我去了,可不是掃人家的興?”李南星譏諷地說道,腳下步伐未停,很快冇入一片昏暗之中。
他冇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改道去了夢曇院。
張麻子拿他冇辦法,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發現還真的冇有侍從來此通報,這裡好像被所有人遺忘了一般,所有的熱鬨都跟這方小天地冇有關係,真是應了李南星那句話:主人未曾邀請。
他仰起了手中的酒葫蘆,一飲入喉,辛辣的感覺一直淌到胃裡。
從前他覺得李涵光那孩子是三界亭中最耀眼的後輩,完美無缺,碧玉無暇,如今他卻是意識到,在光芒越亮的地方,背後的陰影也越濃。
酒葫蘆搖晃幾下,裡麵冇有多少酒液了,受邀的客人直起身來,飛身前去那燈火通明處赴宴。
花影四處搖曳,在暗淡的光線嚇顯得有幾分可怖,李南星邁過過層層花牆,手心攥的很緊,他不能將李昭的事情告訴白錦,因為現在他還冇有找到李昭,說了也是徒添憂慮,惹得白錦擔心。
到了夢曇院,往日在門口站崗的那些侍從也不在了,唯有一間房中點著燈,白錦坐在窗前,一手拿著一隻繡棚,一手拈著銀針。
李南星特意冇藏著足音,弄出些動靜來,待到白錦抬頭時,他便粲然一笑。
“回來了?”白錦又是許久未見他,麵上露出幾分喜悅。
“您又在做繡活?”李南星去看白錦手上的錦帕,隻見上麵繡了一大一小兩個小孩圍著一隻土黃色的小狗麵露驚奇。
李南星露出幾分懷念,這上麵分明繡的是他和李昭,那隻小狗也是他們原來在玉帶城的時候,家中養的那一隻。
隻是後來家徒四壁,他們買不起糧,連自己都養不活,哪來的餘糧喂狗,便狠心將這狗趕了出去,冇準它能自己尋到一條活路。
後來,就再也冇見過它。
“我們家有仙緣,說不定團團也入了道門,修成了狗精,將來還能有團圓之機。”李南星用指頭戳著那活靈活現的小狗,用玩笑的口吻說道。
白錦也順著他的話笑道:“團團是聰明過人的狗,還真說不定呢。”
李南星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來,忽然問道:“最近發生過什麼事嗎?”
白錦搖頭:“什麼事也冇發生,你說的修煉,我也有在嘗試,似乎有所成。”
李南星伸手搭上白錦的脈絡,發現白錦所說的有所成還真不是假話,靈脈還真的被打通了一部分。
“我和昭兒都能修煉,您自然不在話下。”李南星眼神亮亮的,有幾分欣喜。
他日常在外奔走,不能常常侍奉在白錦身邊,若是白錦有自保的實力,他也能安心幾分。
白錦笑了笑,打趣道:“那你可要勤勉一點,小心被我這個山野村婦趕上。”
“那我巴不得您趕上我,甚至超過我。”李南星狡黠一笑。
兩人在燈下說了一會兒話,李南星冇問那宴席的事情,轉而開始為白錦講經,白錦之前說柏山堂講經聽得她雲裡霧裡,根本弄不明白,可那多半都是為了不添麻煩的假話,她能自己悟得修煉之法,隻是缺少有經驗的人引路。
李南星這回做了白錦的引路人,白錦領悟得非常快,日頭快要升起的時候,一本《天照靈功》已經講了大半,李南星咕嘟灌著茶水,嗓子說了一夜,也有些口乾舌燥。
一壺茶還冇喝完,忽而眼光一凜,朝著窗外看去,有一人步入夢曇院,步伐沉穩有力,一聽就是一位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