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星眯了眯眼睛,冇想到這鬼嬰還可以溝通,給人一種又天真,又邪惡的感覺。
他朗聲道:“你說古籍可證,又是哪本古籍?”
鬼嬰小手一揮,這山崖壁上當即裂開一道血口,像是一張飲過血的嘴巴,一隻斑駁的古竹簡被它“吐”了出來。
這的確是相當古老的物件了,其上的字跡都斑駁得需得仔細辨認,而且用的還是古字,若冇有吞噬的那幾萬年光陰,李南星光是辨認起來也很費勁。
仔細一觀,這竹簡上的內容當真寫的是以屍證道之法!
施用此法者,必以地脈陰煞、生靈活血淬鍊已身,溫養屍靈,隻是此法,需要經曆極為漫長的歲月。
而且竹簡上言明,已有古之大能以此道飛昇仙界,成了有名的屍仙。
對於這個“有名”李南星持懷疑態度,若是有名,怎麼從未聽過有什麼屍仙的名號。
但這竹簡不知道是哪個時代的產物,或許在那個古老的時代,真的有這麼一位以屍證道之仙。
李南星迅速將這竹簡來回看了幾遍,發現這個竹簡所言還真有幾分玄妙,並不是信口胡扯。
對於一座山來說,它最不缺少的就是時間,而這座山底下,剛好也有一條地脈陰煞,這便是人族大教的老祖選擇這座山作為陵寢的原因。
隻是他未曾想過,此山會孕育出山靈,奪了他的佈置,想要自己以屍證道。
“這古籍的確玄妙,在很久之前或許是個可行之法,可惜放到當世,依然毫無機會。你本就是這座山孕育的山靈,本有機會修成地上神靈,何苦要走這以屍證道之法?”李南星覺得惋惜。
山石草木修道本就不易,或要花上幾萬年的時間,可眼前這山靈偏偏學了這以屍證道的法子,白白斷送了過往修為。
若麵對的是一座活著的山靈,他們兩個早就神形俱滅,哪還能苟活到現在?
鬼嬰將竹簡收了回去,十分篤定地說道:“這就是我的道。”
緊接著,一雙無情的眼睛盯著麵前兩人,命令道:“隨我登仙。”
意思是他拿出這竹簡,隻為讓眼前這兩人自己進入殺陣,將自己的血肉之軀獻祭,以成它大道,到時候便能同他一起飛昇仙界。
在幾千年前,這些死去的弟子都是自己步入陣法之中,助這神山登臨仙界,到時候他們也能享這成仙之福。
李南星和溫晟飛麵麵相覷,這山靈已經誤入歧途,不僅自絕為亡魂,還以地脈陰煞淬鍊幾身幾千年,更殺遍秘境之中的生靈,妄圖以血祭之力,奪得一絲登仙契機。
“你說這是你的道,但那些血陣中的死去的人已經進行過一次血祭,你為何冇有飛昇成功?”
鬼嬰的身體忽然混亂了一陣,又重新組合而成,說道:“時機不對,有雷劫阻我。”
“現在時機也不對。”李南星看了看天空,他們現在已經離地麵很遠,在雲層之上,天空非常藍,那藍天之外,更給人無限遐想。
那裡有日月星辰,傳說中的仙界,是世間所有修道者嚮往之地。
但現在這天幕被人上了鎖,敢接近那個地方的人,不是發瘋,就是意外死亡,隻有最厲害的強者能夠在重重危機之間窺見一絲真相,卻被困在這天地牢籠之中十萬年之久。
到現在為止,冇有生靈能夠成功飛昇,即便是以屍證道之法真的可行,也隻會化為一片劫灰,或是天地源則的一部分。
鬼嬰卻道:“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一雙無情之眼盯著兩個人族,發現說不通之後,他便又想著動手。
“如今早就換了天地,你那法是古法,現世根本行不通,你自己其實知道,上次血祭之後,你經受了一次雷劫,氣數已儘,飛昇無望。”李南星一語點破。
那鬼嬰尖嘯起來,連嬰兒的體型都無法維持,一會兒是一團霧氣,一會兒又凝成人形,十分癲狂。
“我不會失敗,這就是我的道!”
鬼嬰被刺激得發狂,整座山都動搖起來,落下無數碎石。
現在看來,這山體早在上次血祭的時候便在天劫之中受過傷,托著這樣的殘軀還想要飛昇,已經是無妄的掙紮。
“其實上一次便足以讓你心灰意冷,飛昇無望,但最近又有人告訴了你如今纔是真正的時機,以屍證道之法能得大成。”
李南星躲開鬼嬰踢開的一腳,繼續說道:“那個人肯定告訴你,這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若是錯過,下一次不知道還要等幾千年,幾萬年。你已經冇有力量再等下去了,而且你也真的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契機,於是你選擇聽從那人的命令在這個時機再次血祭。”
溫晟飛看著李南星用言語不斷激怒著這鬼嬰,隻言片語卻涉及到許多核心的機密,有一些甚至不應該是他這個才入三界亭不久的弟子應該知道的訊息,頓時麵露些許驚訝之色。
“轟——”
李南星戳到了鬼嬰的痛處,它更加癲狂起來,李南星不得不祭出琉璃盞,頂在頭上,以垂下的絲絲琉璃彩光抵禦鬼嬰的蠻橫衝擊。
“以屍證道不會錯,那個人告訴我,如今就是最好的時機!”鬼嬰的話含糊不清,李南星通過一些模糊的字眼,印證了自己心中的猜測。
他繼續引導道:“那個人是誰,他說的話一定是真的嗎?他這樣騙你,你難道不想找他報仇嗎?”
“是真的……好多年前……是真的……”鬼嬰已經徹底混亂,人形已經徹底無法維持,化為一團灰黑色的霧氣。
“好多年前你就見過他,告訴我那人是誰,我去替你除掉這惡人。”李南星捕捉到關鍵資訊,不顧被鬼嬰擊上一掌,湊上前去,隻為聽清那如同囈語一樣的低鳴。
“好多年前……好多年前……見過!”鬼嬰的神誌已經徹底混亂,或者說它本來神誌就不全,當年曆經了一次雷劫,剩下的部分也不過是苟延殘喘。
“你不要命了!”溫晟飛一把將李南星拉扯回來。
李南星眼中卻是閃著熠熠之光,有些瘋狂地說道:“這或許會是一個鐵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