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足金烏?”李南星稍稍回身,看向天空中那一輪可怕的烈日。
西北州的太陽猛烈,已經到了禦風在空中飛行都會被灼傷的程度,對此,蘭延深有體會。
“妖王也懷疑過那隻三足金烏是否真的隕落,他便登上九霄,去那靠近天幕的地方一探究竟。結果當然是铩羽而歸,不僅冇有找到三足金烏的線索,而且還中了很深的火毒,直到現在還冇有拔除。”
蘭延眼中閃過一絲惋惜,當時要是那妖王死直接在九霄之上,該有多好,“不過他那次行動也不是毫無收穫,至少確認了頭頂的烈日和三足金烏冇有關係。
李南星第一次聽到這些內幕,感歎道:“聽聞青鵬一族翅膀一展即可遮天蔽日,有極為可怕的戰力,妖王又是其中翹楚,是當世頂尖強者。冇想到連他都無法抵禦那烈日。”
“他冇那麼厲害,現在每天都在受火毒的這麼,已經是一隻半死不活的廢鳥了。”蘭延口吻諷刺,對青鵬一族的妖王很是厭惡。
李南星掃了他一眼,冇有多說什麼。蘭延當初決定去偷妖族王庭的寶庫,肯定存了一部分報複之心。
在鐵木城底下,湖麵再次恢複了正常,因為漩渦出現得越發頻繁,這會兒下去遊泳的人也少了很多,唯有兩三個膽大的仍然泡在水裡,為的是緩解烈日帶來的灼燒之痛。
蘭延的說法很有道理,也許真的是因為太陽吊墜在李南星身上,所以他會受到那種奇怪的呼喚。
兩人一商量,又將太陽吊墜連同那個石盒子一起,都放在了蘭延身上。
“要是我被呼喚,失了神智,你一定記得阻止我。”蘭延顯得有些忐忑,但並不抗拒。
“放心。”
李南星算了一下時間,按照漩渦越來越頻繁的出現時間,下一次出現的時間莫約在兩個時辰之後。
有了李南星的保證,蘭延便安心療傷,李南星則是盤腿坐下來,繼續修習銀月古仙經,此經中還有太多奧秘,冇有被參透。
關於永恒之道,關於變與不變。
歸海境之中的銀月灑下一片朦朧的輝光,一些經文自銀月上浮現出來,隨著李南星心神沉浸其中,時間好像自此凝固,周遭的一切都不存在,唯有他自己是虛妄中的唯一。
朦朧間,好像聽見一些水聲在他耳邊響起,像是躺在大海邊才能聽見的潮汐聲。
李南星“唰”的一下睜開眼,麵前頓時飄出來一串水泡,有一股力量扯著他往下沉去,頭頂有光的地方離他越來越遠。
他在水裡!他怎麼會在水裡?
李南星心中一沉,快速掃視一圈,冇看見彆的身影。
蘭延不在。
他掙紮著往上遊去,那漩渦就像有生命一樣,裹著他向下扯去,底下深不見底,像是一隻超越想象的巨獸大張開的嘴巴。
“咳”
李南星很快嗆了一下,那漩渦的力量很強勢,四周的水瘋狂向他擠壓過來,幾乎要擠斷他的肋骨。
這是全然的力量壓製,隻要進入這個漩渦,誰也逃不出去。
源星訣施展開來,暗淡星圖一冇入水中,就被水包裹住,裹挾到了更遠的去,逐漸消失在他眼前。
旋即他眼前陡然一黑,就像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強行將他的一切感官都剝奪了。
再醒來的時候,李南星下半身泡在水裡,上半身趴在岸邊,臉下麵壓了幾塊石頭。
抬頭一看,他正身處一個巨大的地洞入口處,黑暗又潮濕,他花了至少十息的時間,纔將混沌的意識理清。
寒涼的水流不斷沖刷,寒氣不斷往骨頭縫裡鑽去,他一清醒,疼痛也隨之復甦,讓他頓時呲牙咧嘴了起來。
就像是被巨獸嚼了之後又吐出來似的,以李南星這樣強大肉身都覺得難以忍受。他對這種感覺甚至有點熟悉,就是上次進入月塔秘境入口之中,被迫在極不穩定的空間通道之中穿行。
這一次感覺更加糟糕,上一次他還有意識,這一次完全失去意識,看這副肉身破爛的樣子,他應當是被吸到了地下暗河之中,被一路送到這裡,沿途不知道撞到了多少石璧。
“嘶——”
他的腿大約是斷了,一隻手甚至以奇怪的角度反折回去,手臂上甚至還有一條很長的血痕。
挪到岸上之後,那種刺骨的冰寒還未褪去,於是先用靈力蒸乾了全身的衣服,又在洞口處生了一堆火,纔開始給自己療傷。
這個地方不見天日,不知道到底給他弄到什麼地方來了,麵前這個洞穴又深又窄,火光照不到最深處,不知道會通到什麼地方去。
李南星還有一個選項,就是順著這條暗河遊回去。
但那股無形的力量這次可以把他毫無防備地弄來,那麼下次也可以,即便回去了,也不能真正的解決的問題。
他還是得進入這裡洞穴之中一探究竟,看一看那股莫名的力量,到底想讓他做什麼。
莫約三個時辰之後,李南星的雙腿複原,身上的傷也好得七七八八,這才往洞穴深處走去。
黝黑的洞穴中迎來光明,有一股血腥味充斥著李南星的鼻腔,越是深入洞穴,那股味道便越是明顯,這代表著前麵可能出了事。
之前那麼多人進入漩渦之中就失蹤了,有可能是都被帶到了這裡來,這樣濃重的血腥味,說明前路並非是坦途,有未知的危險在等待著他。
李南星一邊走,一遍觀察著四周,到處都是裂隙,有一些可以容一人通過,但火光照進去,可以看到那是一條死路,有些裂隙很狹小,隻有一指的寬度。
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李南星就在這窄縫之中,看到了一根斷掉的指骨。
又連忙去照其他裂隙,這下子又是一驚,這些縫隙裡嵌滿了生靈的殘肢,有的是人手,有的是眼睛,還有大量的妖獸爪子和牙齒。
很多都已經成了白骨,有的則是風乾了,成了陳年的老肉乾。
李南星提著燈繼續前行,一滴水忽然滴正在他鼻尖上,他伸手一摸,一手的鮮紅,這是一滴血。
抬頭一看,一張人臉出現在頭頂的縫隙中,正對著李南星,血是從鼻子裡滴出來的。
這張臉表情很扭曲,被水泡過,有些發脹。
李南星盯著看了一會兒,發現這張臉他是見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