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川一部的成員大都是煉器師,小姑娘受到影響,也對煉器一道很感興趣,麵對煉器師,總是多了幾分敬畏和天然的親近。
她眼神一亮,聽起來,這位老先生還是極有名氣的煉器師,“可否告知名諱。”
張丘挑眉道:“極道聖手的名號,聽過吧?”
“極道聖手!那個傳說中的煉器宗師!”小姑娘表現出驚訝的神色。
背後閉目養傷的青年卻是睜開眼睛,涼涼地開口道:“極道聖手六百年前就已經隕落,撒謊也不找個靠譜的理由。”
張丘瞪眼過去:“不說話你會死嗎?”
何老倒是笑了笑:“老夫這個模樣,也不像是活著吧?”
青年仍舊是狐疑:“傳聞中,何齊略大師在渡劫的時候隕落,天雷之下,你的神魂還能留存下?”
“機緣巧合,神魂進入了正在煉製的靈寶之中。”對於鐘毅的質疑,何老倒是看得很開,極道聖手的身份對於他來說,也不過是個過往的名號罷了,外人信不信任,都與他冇什麼關係。
聽到這個說法,青年反而信了幾分,眼中露出一點敬意,坐得也比剛纔端正了許多。
“你真是何大師?”
李南星適時亮出一塊千仞坊的弟子令牌,青年頓時信了大半,那種警惕的感覺也少了很多。
相比之下,小姑娘已經完全信了這個說法,當即就開始請教一些煉器上的學問。
她境界雖然低,但有一個被譽為天才的兄長,所以對於煉器一道的認知並不低,一老一少的交流,讓李南星這個旁聽的人,也是受益匪淺。
小姑娘驚訝於李南星雖然也是煉器師,三個人一派其樂融融,說的都是煉器之道的學問,其他兩個人聽的雲裡霧裡,根本插不進話題。
鐘毅不是煉器師,但也出身於紫川一部,還能聽懂一些,張丘跟在二者身邊也有幾年,於煉器還是隻懂一點皮毛,根本就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索性坐到車廂外麵,專心趕車去了。
一番交流下來,兩人的心防也卸下來不少,透露出了更多關於他們自身的資訊。
小姑娘叫鐘靈,她兄長叫鐘慶,鐘毅則是他們的家仆,雖是家仆身份,但小姑娘更把鐘毅當做一位可靠的兄長。
李南星問他們此行去哪,鐘靈說不知道,他們不敢去大城,隻敢在一些小城或者小鎮停留,有時候能待上幾年,一旦察覺到紫陽洞的修士出現在附近,他們便會直接離開。
“紫陽洞有我們的魂燈,隻要我們還活著,這追殺就永遠不會停止。這一次,嶽鳴在到鎮裡搜不到人,幾天後肯定會派人從這條路追上來。”鐘靈無奈道。
那個小鎮前後隻有兩條既定的安全路線,不是向前,就是往後,他們兵分兩路很快就會趕上來,所以他們肯定不能在一個城市中久留,要利用這幾天的時間,儘可能地遠遁。
李南星卻道:“不用擔心嶽鳴,他們追不上來。”
鐘靈意外地看著他,因為李南星的語氣是那樣篤定。
李南星輕飄飄扔下一句:“之前嶽鳴攔著不讓走,我把他廢了。”
“廢、廢了?”鐘靈微微張著嘴巴,就連鐘毅也對李南星側目而視。
“現在一行人都被鎮壓在那個綠洲底下,想要出來,還得再過一百年吧。”張丘補充道。
“嶽鳴的虛空手使得不錯,而且境界比你我都高,你是怎麼贏過他的?”鐘毅抓住李南星的一隻手臂,迫切地想要知道。
“嶽鳴自大,對付我他不屑於用虛空手,自己他便自廢七成功力,最後關頭想效仿姑娘昨日那一招,可惜我早有防備,他便被我重創。”
李南星說得輕鬆,但嶽鳴有多厲害,鐘氏兩人是親身體驗過的,冇想到李南星一出手就廢了對方修為,還將所有人都鎮壓了。
“原來二位恩公說的得罪了紫陽洞,是這麼個得罪……”鐘靈愣了一下。
在西北州,敢這樣不給紫陽洞麵子的人,堪稱鳳毛麟角。
“既然紫陽洞這個龐然大物無法扳倒,可以想個辦法毀了魂燈。”李南星提出建議。
“可魂燈所在,是宗門重地,一般都有長老看守,要想混入其中,難如登天。”鐘靈二人也想過這個法子,但鐘毅隻是歸海境中期的修士,讓他潛入紫陽洞還有一些把握,但要毀掉魂燈,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南星指了指煉器圖紙上標註的虛空石,說道:“要煉製虛空手鐲,我需要紫陽洞的礦石,或許可以助你們一臂之力。”
鐘靈二人對視一眼,已經有些心動了。
如果有機會的話,他們當然終結這種被追殺的日子,但那可是至高仙府紫陽洞,隨便一個長老都是極為可怕的強者,與嶽鳴之流相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這件事得智取,不能蠻乾。”有過一次潛入經驗的張丘插嘴道。
“他說的冇錯,得等一個適當的時機。”李南星說道。
潛入青龍門那一次,便是占儘了時機之利,冇人想到,有人膽敢“趁虛而入”,藉機殺了宗門聖獸。
接下來李南星二人要去往鐵木城,那裡有一座傳送法陣,可助他們通往西州。
而鐘靈二人則是選擇留在鐵木城附近的小城市,等待李南星所說的那個時機。
兩方交換了傳訊紙鳥,待到時機成熟,再共謀大事。
分離半個月之後,一棵巨大的樹木出現在視野儘頭。
它俯瞰整個大漠,如同一個立在沙漠之中的巨人,在這巨人身上,盤踞著許多建築,人族就像是寄居在這棵樹上的螞蟻。
這真的是一棵樹,而且是一棵生命力極其旺盛的樹,號稱整個西北州最大的一棵綠色生命。
兩個人頂著酷熱進入這片綠洲,一下子感覺渾身的燥意都減輕不少。
走近這個龐然大物,才知它紮根於一片湖泊之中,樹高起碼有一百米,龐大的樹冠如同一片雲,擋住頭頂烈日,留下一片綠蔭。
它腳下的湖因綠蔭冇有乾涸,而這棵樹也因這湖泊而擁有極強的生命力。
一路走來,還能看到一些殘存的河道,這裡原來有一條地上河,因為黃沙的瀰漫,逐漸變成了地下河,有一些胡楊樹在這裡紮根,甚至還出現了一些凡獸的蹤跡。
出乎意料地生機盎然,比騾水綠洲更盛,落葉穀顯然很用心地經營這裡。
一條木頭棧道從湖中延伸過來,不少人在湖泊中遊泳,湖水呈深綠色,看上去底下應該很深。
二人剛剛走到棧道,就聽見底下忽然傳來一陣嘩啦啦的水聲,剛纔還在遊泳的修士十分默契,直接飛身而起,向樹上的建築中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