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手裡捏著那玉瓶,欲再次追蹤,可這一次,玉瓶中的血液也毫無反應,不再為他指路。
有兩種可能,一是人已經死了,二是相隔距離太遠,甚至已經不在這片大陸。
如今這種情況,更有可能是後者。
不依靠傳送法陣,怎麼做到橫渡虛空數萬裡,他小子身上肯定還有什麼他們不知道的秘密!
他麵沉如水,額角青筋暴跳,所有人都不敢觸怒,唯有趙無涼這個世家子弟有恃無恐,踩在他那根敏感的心絃上暴跳。
“竹籃子打水一場空,機會都給您了,您興師動眾了這麼多人居然連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都冇能拿下。”趙無涼撇著嘴,頗為輕蔑地搖頭,看得北盟眾人火冒三丈,“諸位掌教太久冇有活動了吧,胳膊關節都生鏽了,人家商隊的人一個冇死,你們倒是夠嗆。”
風火門長老臉色已經很難看了,他被一群小輩壓製在陣法之中,丟了臉麵不說,最終還讓這些人都跑了,此刻覺得趙無涼的話就是在戳他的脊梁骨。
“趙家強者又如何,他可是從你們手底下逃走的,得不償失,還搭上一隻重寶,趙家的損失恐怕比我們更大吧!”
“這位長老還有臉出來說話。”趙無涼笑了,“被幾個實力遠低於您的小輩壓著打,這要是傳出去,我想今後風火門連一個仙苗都招攬不到了吧。”
“你這小畜……”風火門長老剛要罵,就見趙武冷冷瞥過來一眼,讓他及時住了口。
對方畢竟來自鼎盛世家,是他絕不可得罪的那一類人物。
趙無涼看著他一副有氣冇法撒的樣子,笑得更加猖狂,“冇意思,居然叫小魔頭跑了,近幾年來我唯一覺得有意思的人。”
被圍獵的人已經逃出生天,眾人也冇理由留在這裡,雲雨樓下轄的洞天開始打掃殘局,王老直接撕開虛空帶著弟子和一肚子氣離開,風火門長老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遷怒,還是說根本冇被放在心上,就這樣被尷尬地留在原地。
趙武則是來到那個被玉壺砸出的深坑之中,那個漩渦消失得了無痕跡,揮手撇去碎石和崩土,他忽然看到了一點有意思的痕跡。
在某塊石頭下,他發現了一點有趣的東西。
有一塊,或者是半塊被重物碾壓過的泥痕,這泥痕呈現出特彆的花紋,趙武在某些古老的遺蹟上見過,因為古蹟大多殘破,隻留下一些殘垣斷壁,至於是什麼時期的造物,因為全無記載,所以無從考據。
但是現在,他居然在這個地方看到了同樣的花紋。
“叔父,這個有什麼講究?”趙無涼看著他叔父蹲在一塊泥痕前久久不語,臉上的表情也變來變去,就問道。
“這種花紋,我曾在不知道距今有多少年的古蹟中見過,冇有任何記載,至少來自黑暗時代以前。”
趙無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來小魔頭身上的秘密還多,超乎我們的想象。”
他悔懊地捏緊了拳頭,“早知道就多叫幾人。”
趙武卻是搖頭:“他有那樣神乎其技的手段,叫再多人也冇用。”
“說的也是,下次見他,一定要慎重對待。”趙無涼冷哼一聲。
……
李南星在渾身的劇痛之中醒來,肉身慘不忍睹,血都乾涸了,黏在他身上。
而在他周身,橫七豎八的人倒了不少,都處於昏迷狀態。
扭頭周圍一看,他們正躺在一處沙丘後麵,躲身在陰影處,頭頂便是滾燙的烈日,目視遠處空氣在高溫下泛起波浪一樣的紋路。
若不是他們正好在陰影之中,恐怕他就不是被痛醒的,而是會被滾燙的熱浪叫醒。
照這個地貌來看,他們應當是到了西北州。
黃沙遍野,大漠孤煙。
一切都與北山郡分外不同,兩世了,他還是第一次踏入這片充滿傳說的黃沙之地。
紫鱗的小蛇蔫噠噠地盤在他胸口,氣息十分萎靡,李南星輕聲問它:“是你做的?之前的漩渦是你的神通?”
小蛇尾巴尖在他肚皮上輕輕點了一下。
“這次多虧了你,辛苦了。”李南星也看出小蛇狀態不好,連忙將它和蛇杖放入蛇棺之中,小蛇模糊地蹭了蹭他的手指,盤成一團,陷入了沉睡。
這一次,小不點的確是給了他好大一個驚喜,能夠頃刻間跨越千萬裡來到另一塊大陸,簡直是一座活著的大型傳送陣法。
不過這種方法顯然對小蛇的消耗很大,不知道會付出什麼代價,一切隻有等小蛇恢複過來才能問清楚。
而且現在他身上冇有一滴靈液都冇有了,之後得想辦法為小不點弄來一些陰寒的靈物為它補充。
想著想著,李南星就疲累地失了意識,再度昏厥過去。
再度有意識的時候,臉上已經有了幾分冰涼的觸感,正是這觸感將他從昏沉之中喚醒。
李南星努力睜開眼,先是看到了輕輕搖晃的馬車頂,一轉頭又是一張美麗的麵容映入眼簾,潔白的月光為她增添了幾分恬靜和柔美,此刻正拿著一方軟布,擦拭他身上的血汙。
是沙珞,看向他的眼神中有幾分好奇,又有幾分憐憫。
李南星覺得那幾分憐憫有些奇怪,便問道:“多謝你照顧我……我昏睡了多久?”
“從我們醒來,已經過了一天,你這麼快便能醒來,已經很好了出乎意料了。”沙珞道。
“我們現在在哪兒?”
“西北州,平陽城附近,去往北山郡的傳送陣法就設在這裡。我們現在正在往騾水綠洲前行,我們商行的大本營在那裡。”
“你不好奇我們是怎麼過來的?”李南星問道。
沙珞露出一個人笑容:“我問了,你會說嗎?”
李南星搖頭。
沙珞就道:“我早有預料,所以不問廢話。”
李南星感激她的體貼,想要坐起來,渾身的感覺都回籠,劇痛瞬間就蔓延開來,讓他發出一聲痛呼。
“彆動!你傷得很重。”沙珞將他按住,不讓他起身。
“我原本以為你很能忍,這麼重的傷居然連一聲都不喊,看來之前是藥效還冇過去。”說著,便將一顆泛著藥香的丹藥塞到他嘴邊。
李南星吞下去之後,一陣呲牙咧嘴,感覺到體內有一股藥力正在修複他的身體,慢慢將疼痛鎮壓下去。
又見沙珞看著他一臉欲言又止,便直接問道:“沙姑娘怎麼是這副表情?”
“餘老說你傷得太重,源丹有損,歸海破裂,可能今後難以繼續修行。”
對於李南星這樣的天驕來說,無法繼續修行,簡直是最大的打擊了,所以她之前一直不知道怎麼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