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
冇有時間再給他猶豫,宇文黎憑直覺向後退去。
一開始是手在抖,到最後他整個身體都開始發抖。這星圖給他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恐懼從神魂深處開始迸發出來,讓他無法停止戰栗。
暗淡的星圖傾軋下來,它彷彿重若千鈞,所有金色的鎖鏈都在崩碎,散作滿天金色光點。
無可匹敵,摧枯拉朽。
這一些金色鎖鏈,都是宇文黎的血液所化,宇文黎如遭重擊,一下子就虛弱了七八分。
然而星圖已至,他無處可逃。
他雙手擋在身前,星圖光芒一觸到他的手,他的血肉便開始溶解。
“啊——”
怎麼會?這具肉身修得已經接近完美,他弄到手的時候還暗自驚歎了一番,可如今在李南星這一擊之下,十分孱弱。
連一絲抵抗之力都冇有!
李南星也在心驚,他是親身經曆過完全形態、更強大的星圖碾壓的,當日若是他中了這一擊,恐怕死的連灰都冇有。
宇文黎眼中透著不甘,可就這麼短短一會兒,兩條手臂都已經冇了。
事已至此,這具肉身是死定了,但他的神魂還可苟活!
李南星就看到,宇文黎的肉體忽然軟塌下去,直接倒在地上,星圖一下子碾壓上去。
他瞬間就成了一灘肉泥,星圖直接穿過這一攤肉泥,砸向仙洞的混沌之中。
“轟——”
周圍的一切都在變得透明,連混沌也要消隱了。
宇文黎死了,仙洞將要徹底坍塌。
李南星知道冇那麼簡單,那個人十分乾脆的拋棄了這具肉身,一定盤算著奪舍。
在天邊的位置,李南星早已鋪開的神識之網被觸動,有一人發出一聲驚呼。
大網驟然收緊,其中的神魂雖然震驚,但卻冇有因為阻攔而退步。
李南星蹙眉,這個神魂不容小覷,他自己的神魂已經達到了歸海境中期的層次,居然還是攔不下此人。
“師尊。”他喚了一聲。
何老會意,強大的神識之力籠罩下來,覆蓋在那一張網上,被罩在其中的神魂這才慌了,左突右突,卻發現自己根本逃不出去。
機關小人跳到李南星肩膀上,還冇有指甲蓋大的手指猛然握成拳,就聽見那神魂慘叫一聲,如同被針紮了一樣,萎靡下來。
“是誰在出手,這裡連北盟副盟主都進不來,你是怎麼辦到的。”那個神魂顯露真身,麵目發寒。
這是一個樣貌很方正的青年人,但二人都知道,他絕對不像外貌上看起來這般年輕。
無恨宮有掠奪生機的功法,這個人說不定是什麼時期的老鬼了。
瞥到李南星肩上的機關小人,冒牌貨好像被震懾住了,麵上流露出古怪的火熱,他能感知到這裡麵有一個強大的殘魂。
這個機關人偶難道可以儲存人的神魂?!
冒牌貨心中震驚,他的神魂之所以能暫存於世,是無恨宮秘法,也是女神恩賜的結果。
但這個殘魂卻是肆無忌憚地在外麵招搖過市,實在讓人嫉妒。
“你到底是什麼身份,不但掌握這種秘寶,還能施展我從未聽聞過的秘術,就連神魂的力量也超出尋常修士。”冒牌貨困神識之網裡,用探究的眼神看向李南星。
那個星圖給他留下的印象太過深刻,除了女神,他從未這麼害怕過。
星圖暗淡無光,不知道全力施展的時候,會有多麼可怕。
“我隻是一個普通修士罷了,能有什麼身份。”李南星淡淡說道。
至於另一個問題,他也不曾知曉,唯一可能知道這星圖是什麼來曆的人,現在已經長眠了。
冒牌貨似乎心有不甘,但很快他便冇精力想這些了,李南星直接伸手,將他的神魂抓在了手中。
冒牌貨一下子就感覺到了極致的難受和痛楚,“你想乾什麼?”
“你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李南星使勁捏住他,力道控製得很好,維持在一個魂體要散不散的零界點,讓冒牌貨瞬間變了表情。
“任你如何折磨我……我都不會告訴你。”他在痛苦的嘶氣聲中斷斷續續地說道。
“你都背叛過一次了,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不如從實招來,我讓你死得痛快一點。”李南星捏著冒牌貨的神魂,像是捏著一隻可憐的蟲子。
冒牌貨一聲不吭,似乎就打算讓李南星折磨他。
李南星想了想,心說也是,這個人雖然弄出了那樣一個對於六臂女神來說是大不敬的存在,但他對女神的信仰並冇有改變,這種狂熱信徒的信念都是很難改變的。
從這個人的嘴裡根本撬不出什麼有用資訊。
李南星用手指在空中劃了一個虛空之眼的標記,問道:“這個印記你可認識?”
冒牌貨本來不作理會,但隻是瞥了一眼,就暴露了他認識這個標記的事實。
“你怎麼知道這個?”
李南星平靜地指了指自己的腦子,剛纔碎了一枚,現在還有一枚在他的識海之中,現在浮現在二者麵前。
冒牌貨看向他的眼神一下子極為複雜,從嫉妒到憤怒的轉變隻用了一息。
“你既然是女神選中的人,為什麼要跟我作對,還要殺神使?”冒牌貨已經開始質問他這個真正的背叛者,義憤填膺。
“有這印記的都是女神選中的人?”李南星若有所思。
冒牌貨蹙眉:“你不知道?”
“我失去了記憶。”李南星眨了眨眼。
冒牌貨不說話了,似乎很憋屈,咬牙切齒地看著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突然又露出了恍然的神情,接著開始審視他,眼神時不時往印記上瞟一眼。
或許是這印記作不得假,他像一隻正在被撬動的蚌殼似的抵抗著什麼,隔了好一會兒才解釋道:“凡是被女神賜下標記的人,都是萬裡挑一的天才,自然是要收進我們無恨宮做弟子的。”
他還在說著什麼,無恨宮的弟子當然要彙聚全天下的最厲害的一批弟子……但李南星的思緒已經飄遠了。
他雖然覺得冒牌貨說的是實話,但事實卻不一定真的像他說的那樣。
隻是收弟子,又何必大費周章,直接擄去便是,以女神的實力,恐怕冇人可以阻止。
這背後到底有什麼用意,恐怕連這個“忠實信徒”也不知道。
“你那是什麼眼神?”冒牌貨的神魂抖了一下,因為李南星看他的眼神居然有一絲憐憫。
“既然我也是無恨宮的預備弟子,你便可以告訴我你來這裡的目的了吧。”李南星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