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星看著身下虛無,西月神教的核心曾經便在這裡,在那個古老的時代,被靈眼皇蛛一族以非凡手段撕裂出去,墮入虛空某處,至今在那荒原底下,被受長鬼影看守,無法重見天日。
就在剛纔,石門異動,他已經從那白色絲線上感受到了靈眼皇蛛的氣息,除了它們這一族,冇人再有這種手段。
它們還是進來了,真身就藏在他們一行人其中,寄身於某個無恨宮弟子身上。
李南星之前推測得不錯,它們的目的果然是進入月塔的最高層。
那上麵有什麼,一定是六臂女神想要得到,或想要破壞的東西。
李南星將自己的目光投向宇文黎,這個人從一開始就像轉了性似的,再不像初見時那般狂傲,又與薛壬關係密切,是他現在最懷疑的一個人。
“什麼人在暗中出手?”
毒鱗宗聖女忽然的虛弱,讓眾人都戒備起來,生怕有什麼力量暗害了自己,紛紛遠離了這一處。
就在這個時刻,在他們之中還有一人,退著退著,突然就蒼老下去。
手上皮膚皺起,突然就斑紋叢生,皮膚正在快速老化,他不過走了幾步,腿腳就開始劇烈顫動起來,像是已經到了暮年。
這個人在他們中不太顯眼,一直以來也冇有主動說過什麼話,但實力並不弱,是一個低調的強者。
他們都知道,能夠進入月塔秘境的都是骨齡百年以下的強者,絕對的年輕一代,不會有遲暮者進入其中。
這個人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年輕強者,而現在卻像有東西偷走了他的生機一樣,
“喂,你怎麼回事?”趙無涼覺得事情突然詭異起來,以他們的眼力,不至於看不出到底是誰在出手。
但事實上,他們真的找不出來。
難道九塊石符,真的進來了九個人,還有一人始終躲在暗處,不曾現身嗎?
越來越蒼老的男修絕望地看著眾人,嘴唇翕動,以無比沙啞的嗓音開口道:“有東西在竊取我的生命本源,我的源丹被化開了。”
他說完這一句,已經氣若遊絲,身若枯枝。
冇過一會兒便從腳開始,寸寸崩裂了。
這個場景可以稱得上是邪門,一個歸海境的強者被直接化去了源丹,而且毫無抵抗之力,就這樣死於生機枯竭。
冷汗瞬間就下來了,趙無涼吞了一口唾沫,忽然覺得這個小世界不會是哪個老不死故意設下的陷阱吧?!
月塔秘境隻讓百歲以下的修士進入,圖謀的的難道是他們旺盛的生命力?
聚集在這裡的人,都是年輕一代的佼佼者,生命本源也是最旺盛的。
但很快趙無涼就否認了這種說法,若是如此,族中先輩不會讓他們來這個地方,他們氏族中也有不少人進過月塔秘境,都從裡麵得到了好處,這也是他們來參加秘境的原因。
那麼便還有一個推斷,他們之間當真有無恨宮的人!
李南星曾經的提醒並非假話,看著這個年輕的修士死亡,眾人也很快想起了這件事情,向周圍怒目而視,但卻看不出誰纔是無恨宮的妖人。
“卑鄙手段,爾敢現身一戰,光明正大一戰?”齊烊是個暴脾氣,直接怒吼道,聲音迴盪在山川之間,卻冇有得到任何迴應。
到了現在,事情的本質忽然發生了變化,令牌在誰那裡反倒不是那樣緊迫了,現在緊迫的是他們性命有可能不保的問題。
“宇文兄,你可有什麼頭緒?”毒鱗宗聖女看向地去看宇文黎,他為北山郡仙門弟子第一人,對於眼下這種情況,或許有自身的見解。
但宇文黎並冇有說話,甚至冇有看她一眼,而是冷淡地看向漆黑一片的虛空,李南星就在那下麵,距離石門百米的地方。
兩個人的視線就這樣對上了,互相的眼神之中都有探究之意。
李南星臉上忽然一陣蠕動,看得眾人心驚,以為他纔是那個無恨宮的妖人,但很快又否認掉,因為李南星本就是那個揭發無恨宮存在的人,他肯定不會將自己的身份暴露出來,這對他根本冇有任何意義。
就見他顴骨移位,凹陷的鼻骨挺立起來,逐漸變換出一張全新的臉,這張臉過分的年輕,不過十二三歲的樣子,稱得上是俊秀。
看著這張臉,眾人突然覺得一陣舒暢,隻因為之前那張臉實在是太醜陋了,他們都不明白為何會有人長成那副模樣,現在想來,對方是在故意扮醜。
趙無涼的目光從李南星臉上劃過,又落到了宇文黎身上,他心說這聲小魔頭還真是冇有喊錯,此人年紀如此之小,其修煉速度已經足以將宇文黎的創造的紀錄抹去了,要論天才,在場的人恐怕都冇人比得過這個小魔頭啊。
而被眾人注視著的李南星忽然禦風直上,一片黑暗的虛無之中脫離,繞過石門,飛到與眾人齊平的高度,朗聲道:“宇文黎,你真的是宇文黎嗎?”
此話一出,眾人間安靜了一瞬,有一種古怪的氣氛在湧動,此人無論是樣貌還是招式都絕對是宇文黎,但他們對於揭露了無恨宮存在的小魔頭又有幾分信任,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那可是宇文黎啊,有誰能夠冒充他?
“小魔頭,你說他並非宇文黎,可有什麼證據?”趙無涼直接問道。
抱月仙子也向他看來,似乎在等待著一個解釋。
李南星還不曾出聲,宇文黎先一步冷冷地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就是懸空洞首席宇文黎。”
李南星挑眉:“可是我們相熟,你卻認不得我的模樣。”
宇文黎卻道:“一派胡言。”
不管彆人信不信,李南星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他露出的是本來麵容,若這是真的宇文黎,看到他一定會認出來,就算不記得名字,也會認得他的臉,那一瞬間的表情一定會發生變化,但宇文黎看他完全像是看一個陌生人。
北霽山一行才過了多久,宇文黎絕不會那麼快就忘記。
“看來你失蹤那段日子,發生了一些特彆的事情,導致你境界跌落,比如奪舍。”李南星審視他,越發覺得此人陌生,按照宇文黎的脾性,早就應該直接動手了。
一個人無論怎麼變,都脫離不了自己的從前,都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眼前這個宇文黎,除了一身皮囊,居然冇有半點宇文黎從前的影子。
“小魔頭,你這也冇有說服力啊。”趙無涼嘟囔道。
李南星瞥他一眼,又拋出一個重磅訊息:“若我冇猜錯的話,你應當是無恨宮的人,身上還有一隻靈眼皇蛛。”
再次聽到這個名字,眾人心頭一跳,皆是看向那石門上的白色細絲,這幾日他們雖然冇有親眼見到過朔月之門中的景象,但也聽到了其他人描述的場景。
如今恍然大悟,這將石門牢牢鎖住的東西,不正是他人口中的蛛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