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不知道那傀儡少年做了什麼,眾人腳下的紅土開始翻滾起來,如同煮開的水一樣,使眾人難以站立。
“不好!”頭戴寶冠的中年男子不知道踩中了什麼,整個人都向底下陷去。
“是它的根鬚,我被纏住了——”如同亂麻的紅色細絲不知道從哪裡延伸過來的,扯住男人的身體就往地下拖去。
這個過程很快,快到男人隻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就消失在了紅土之中。
後麵的人莫不驚疑,加快了腳下速度,隻敢踩在碎石頭上,亦或是使出了渾身力氣,踏空前行。
“是它的根係在作亂,它們是連在一起的。”中年書生髮出一聲驚呼,洞悉了這紅土動亂的真相。
“不止如此,大地在不斷合攏!”灰袍女人驚呼道。
話語剛落,遼闊的紅土活動得更加劇烈,就像是底下裂開了一條縫,上麵的一切都要塌陷下去。
更彆提,這紅土之中還有那些怪物的根係在作怪!對於現在無法禦風的眾人,可謂是相當可怕的打擊。
跑!拚了命的跑!
所有人都隻有這一個念頭。
眾人將肉身的力量發揮到極致,利用上了能利用的一切。
靈寶也數儘祭出,不是用來進攻,而是用來當墊腳石的,性命攸關的時候,已經顧不上心疼了。
“堅持住,前麵就不是紅土了!”最前麵的老頭子喊了一聲。
大家紛紛受到激勵,腳下速度更快!
“那東西追來了嗎?”顧不上回頭,落在最後麵的青年修士苦哈哈地問道。
過了莫約半盞茶的時間之後,纔有人回覆他:“就在你後麵呢!”
聽到這話,青年汗毛倒豎,拚了命地提速。
他認得那聲音,正是那傀儡術少年!
“媽的,要死在這裡了不成?”眼見前麵就是林子了,難道要死在這裡了不成。
李南星迅速回頭看了一眼,那東西果真不遠不近地吊在青年修士後麵,他根本不受底下紅土的影響,雙腳貼在地上,靠著幾乎遍佈整個紅土的根係向前移動。
照這個速度繼續下去,連他都會被追上!
但前麵就是林子了,已經有了可以借力的東西!
李南星腳步一頓,踏在某一隻手的手心上,如同蜻蜓點水一般,在它抓來的瞬間,縱身飛起。
與此同時,飛星索爆射而出,勾住某一棵樹乾。
“帶帶我!”青年慌了,他的靈覺瘋狂預警,閃電般撲上來,拉住了李南星的腳踝。
飛星索此刻迅速收縮,兩個人安全地落在林間的樹林裡,他們兩人倒成了最先到達林間的一批。
“救命之恩,冇齒難忘,你放心,之後你有麻煩,我也會救你!”青年修士爬起來,連忙表示感謝。
你不添亂就是極好的了,李南星腹誹道。
他回頭望去,少年踏紅土而行,不知他是否能到“岸”上來。
而紅土的麵積還在不斷向中心處的地縫下陷落而去,一陣地動天搖之後,隻剩下一條很小的縫隙。
這一幕實在不符合常理,就像大地是可以摺疊的一張紙片,現在它突然選擇將其中一段收疊起來。
唯有那詭異的少年,站立在縫隙邊緣,一雙有著奇異之光的眼睛,始終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們。
那雙眼睛簡直冷漠到了極點,妖獸都未必有那樣的眼神。
看來他不能離開紅土。
但被這樣的目光盯著,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不舒服。
默契地向林子深處走了一截,領頭的老頭才提議停下來休息。
“逃、逃過一劫。”青年修士背靠一棵大樹,一屁股坐了下來,大口喘氣。
“糊塗山中,與往日的確大不一樣了,這裡早就發生了某種難以預料的詭變。”書生凝重地說道。
才進來不到一天的時間,九人的隊伍就已經摺了兩人,異變了一人,足以說明這其中的危險。
“接下來,能不碰的東西,絕不去碰!”老頭子盯著青年修士,這樣強調道。
青年修士對於老頭的針對冇說什麼,他也知道自己這個莽撞的毛病,已經很努力地在剋製了。
剩下六個人,盤腿坐下來調息,在這不能使用靈力的地方,剛纔那一番生死逃命,每個人都有不同程度的消耗。
病氣纏身的女修,以一種異常粗重的聲音在喘息,彷彿她的肺部已經破爛不堪了。
灰袍的女人看了她一眼,扔過去一隻紫色的小玉瓶。
“裡麵有三粒,吃下去,可以緩解你體內的寒毒。”
女修有些意外,捧著玉瓶,對灰袍女人說了一聲感謝。
“不知道那裡麵是什麼東西煉製成的,你敢吃嗎?”青年掀開眼皮,有些諷刺地說道。
灰袍女人剛要發怒,卻聽女修淡淡道:“等到了活不下去的地步,隻要能救命,什麼都能吃下去。”
說罷,她將一顆藥丸吞入口中。
臉色冇什麼變化,但呼吸倒是平穩了許多。
寒毒?李南星若有所思,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寒毒能將人折磨到死,讓女修走投無路,拖著病軀也要踏入糊塗山這種險地。
歇了莫約一刻鐘的時間,小隊再次向叢林深處進發。
“距離上次神光出現的地方,可能要走上上天的時間。諸位!一定要保持警惕。”中年書生嚴肅地說道。
“那當然,我恨不得自己有八雙眼睛。”青年修士顯得很積極。
“我放了一點小東西在周圍,若有什麼東西接近我們,我會收到預警。”灰袍女人邪笑了一下。
眾人對她口中的小東西,有了一點不太好的猜測。
林子裡麵一派尋常之景,但卻冇有人敢放鬆,在這個高度緊張的過程中,他們一直深入,直到夜幕悄然降臨。
“走了幾個時辰了?”灰袍女人問道。
“……莫約三個時辰。”中年書生腳步一頓。
以他們修士的腳力,這三個時辰足以走出一百裡山路,但附近的地勢一直不曾變化,他們也一直走在這片林子之中。
這林子這麼大?
“我爬上去看看。”青年修士幾步爬上樹冠,觀察了一會兒,他便滑下來了,頗為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忘了,現在是晚上,看不太真切,但咱們的確還在林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