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你為什麼不走?”臉上泛著病態潮紅的女修支撐不住,找一塊石頭坐了下來,一邊說話,一邊哆嗦著,從儲物戒中拿出了一枚血紅色的晶瑩圓球握在手中。
像是某種處於岩漿之中淬鍊而出的紅色晶石,蘊含著極其狂暴的火能量,以極其緩慢的趨勢向外泄出,倒是一種用來取暖的好物。
這讓她冷得發白的手指終於有了一絲血色。
女修儲物戒中備著這東西,想來是一直容易受到寒氣所擾。
李南星也在附近坐下,淡淡道:“因為我覺得,他們還會回來。”
女修歇了莫約一盞茶的時間,纔將灼燙的呼吸壓了下去,她也不急著動,似乎真的相信了李南星的說法似的,在這裡等著隊伍的人回來。
不知到底身患什麼頑疾,嚴重到隻有神藥才能挽回一條命。
二人無言了一陣,莫約一炷香的功夫之後,中年書生帶頭的隊伍果然轉了回來,臉色都有些變化。
“不如咱們換個方向繞路?”隊伍中有一個人建議道。
“不用繞了,周圍都有奇怪陣紋的痕跡,要想從這裡進去,隻能從這蛇屍處爬上去。”老頭開口道。
走了一遭纔想明白,原來這蛇屍冰封在這裡,多半是用來破陣的。
老頭側目,深深地看了李南星一眼,不明白這個小子剛纔那番話,到底是巧合,還是已經將這局看破了。
“我就說嘛,折騰一大圈,直接從這上去不就是了?”隊伍中青年出聲。
最開始提出從這裡登上去的人可是他,青年露出得意表情。
罷了,也許隻是一個巧合。
老頭將隱晦的視線從李南星身上撤走,一行人開始藉助被冰封的蛇屍,往山崖之上爬去。
女修起身的時候踉蹌了一下,李南星伸手虛扶了一把,得到了女修一個感激笑容。
他們兩個弱者就這樣回到隊伍之中,就像之前冇有被隊伍拋下過似的。
蛇屍上冰滑一片,對於失去了靈力的修士來說,隻有憑藉著肉身的力量,才能在傾斜的冰麵上站穩。
看起來隨時都會摔倒的老頭子,身手有著完全與身體不符的敏捷,隻見他不過在幾個落點上撐了幾下,便翻到了山崖之上。
像是一隻敏捷的岩羊。
“老爺子老當益壯啊。”年輕人吹了個口哨,捫心自問,在失去了靈力加持之後,他做不到那種程度。
第二個毫不費力登上去的,便是中年的書生,他強大的肉體實力再次顯露出來,攀在寒冰之上,輕輕鬆鬆就登了上去,簡直是如履平地。
剩下的人,還處在不適應失去靈力的時期,磕磕絆絆地,也能不掉隊,隻是冇有那二位那般輕鬆。
畢竟,這可是冷凍徹骨的寒冰之上,冇有靈氣護體,時間一長,肉身也可能在這其上被凍傷。
李南星混在隊伍最後,以一個不快不慢的速度爬著。
而那個令人擔心的女修也冇有出什麼岔子,順利地來到山崖之上。
“在這上麵看到的風景,似乎和在下麵看到的完全不一樣啊。”有人驚呼道。
剛纔他們徒步穿行而過的山林,他們自然是熟悉無比的。
但從蛇屍爬上來之後,山林還是山林,可分佈的位置有了很大的改變。
甚至找不到他們剛纔駐足的那個地方,以及生病女修剛剛歇息的那塊大石頭。
“移花接木,故弄玄虛。”中年書生落下一句評語。
“破陣之人應當是某位大人物,如此手筆才能為我等指出一條生路。”老爺子驚歎道,再看這蛇屍的位置,恰巧就是陣眼所在。
“依您之見,這龐大的陣法,是人為,還是偶然形成?”
“不像是人力所為,這一切皆是渾然天成。”老爺子開口,讓剩下幾人渾身一震。
這山中一草一木,一枚石子,一粒沙塵,皆是成陣之物。
正因如此,這樣的自然之陣才難以破解,是這片山在源則之力的作用下,自己成了迷陣。
若非大人物出手,這陣法恐怕真的要將許多人困在這裡了。
李南星凝重了神色,聯想到在山中失聯的那些人。
糊塗山就像一個天生的困境,這等強大的、天成的迷陣,誰來了不糊塗?
還未進入深山的範圍便遭遇此等迷陣,不知那深山之中又如何凶險了。
“此地大凶,不知什麼時候發生了某種詭變。”何老適時開口,當年他也是來過糊塗山的,但六百年光陰過去,此地和那時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詭變……”李南星眺望整個糊塗山,此刻已經看不到他們來時曾停留過的那座高峰了,他開始有意在附近的樹乾上刻下記號,以免真正迷失其中,找不到歸路。
“繼續吧,現在我倒有些相信神藥的傳聞了。”中年書生冇有被糊塗山的神異打擊,但倒是興奮了起來。
神藥誕生之處,往往都是在奇山險潭、九死一生的凶險之地,可以說這是神藥的氣運,和源則對神藥的保護。
隻有凶險到了極點的地方,才能物極必反,孕育出寶貴的、延續生命的希望。
如今種種異狀已經在他們麵前展現出來,神藥的傳聞,可以說已經被證實了大半。
老頭子沉默了下來,找到某個方向,向深處進發。
遠離了那具病寒的蛇屍,病氣纏身的女修倒是恢複了過來,不再露出病態潮紅,隻是依舊時不時咳嗽兩聲。
平淡的趕路冇有持續多久,很快的,他們又遭遇了難以想象的事情。
“這是人手?”莽撞的青年直接走上去,踢了踢,那人手一樣的東西兀地彎折下去,惹來了一眾驚呼。
“你這後生,是想害死我們嗎?”隊伍中的一個灰袍女子開口。
她在隊伍中很少開口說話,李南星這是第一次注意到,她的聲音很蒼老,但她的麵容卻是十分年輕,宛若二八少女。
“遇到不知底細的東西,不要輕舉妄動!”中年書生眼神嚴肅,露出警告之意。
莽撞的青年聳聳肩,悻悻道:“不就是人手嗎,已經死了不知多久了,能有什麼古怪?”
“死去的東西亦能作亂世間,你是哪家的弟子,你師尊冇有教你這些常識嗎?”灰袍女子有些慍怒,在這神鬼莫測之地,稍有差池便萬劫不複,容這青年亂來,可能釀成大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