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蛋?”李南星身體一震,強打起精神。
“他不僅手指會動,而且還直接坐了起來,不過很快就躺下了。”
“這可稀奇了,我照顧他這麼久,從來冇見他有什麼動作……難道說,人要醒了?”張丘也湊過來,擺弄泥蛋的手腳,想讓他再現一個奇蹟。
但泥蛋還是像之前那般,睡得安然,對外界的聲音和觸碰毫無反應。
“冇什麼變化嘛……”很快,張丘就失望道。
李南星捏了捏泥蛋的手指,感受著其中平穩的生命本源之力,的確跟之前的狀態冇什麼變化。
“這也是老夫奇怪的地方,本以為是甦醒之兆,可轉眼又沉寂下去……老夫懷疑,是有什麼東西影響了他。”何奇略道。
影響?李南星眼皮猛然一抬,“泥蛋什麼時候開始有反應的?”
“三日之前。”
“三日……”劍山鏡的異狀差不多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這跟泥蛋的異狀有什麼關係嗎?
灰霧、龜妖、重水河……還有黃泉古樹。
李南星的皮膚上突然泛起一層雞皮疙瘩,在綠毛龜的記憶殘片之中,他們稱呼自己為——冥河一族!
當時李南星的注意力都被靈眼皇蛛吸引了過去,他幾乎忘卻了這個一閃而過的稱呼。
冥河!
龜妖是冥河一族,那麼他們棲身的條大河,青神殿所在的那方極深的水域……答案已經擺在明麵上了。
記憶的殘片未能告訴他全部的真相,但就如今的事實來看,冥河一族還被鎮壓在劍山鏡底下的重水河中。
這麼說起來,如今所稱的重水河,或許在很久之前被稱為冥河!
世有冥河,卻不見黃泉。
冥河與黃泉,李南星不信這兩者之間沒有聯絡,又或許本就是一條河的不同稱謂!
腦中的思緒越轉越快,無數念頭接踵而至。
貫穿整個天問山莊的冥河水從何處而來,又流向何處?
順著冥河逆流而上,是否能找到被大澤環繞的黃泉古樹紮根之處。
泥蛋的神魂是否也徘徊在那片廣袤而無垠的、隻在李南星夢境短暫一瞥的黃泉之地。
李南星冷不丁開口:“我想再去一趟劍山鏡中。”
“你發瘋呢,咱們好不容易纔從裡麵逃出來。再說了,天問樓現在連蚊子都飛不進去一隻。”張丘道。
李南星說出自己的猜測,張丘像是貓兒一般,把眼睛瞪圓了。
“這些……都是無憑無據的猜測吧?”
“雖是猜測,但我有幾分把握。”李南星手掌在可空氣中一抓,就像當真抓住了什麼似的,緊緊地捏著拳頭,“張丘,你可曾還記得,青荷殘魂所說之處?”
“你是說……灰霧?”李南星一提青荷,張丘也想起了這件事情。
難不成真的和黃泉扯上了關係。
何奇略也道:“若是真的有聯絡,那你小子可能觸碰到了世間玄秘之最啊。”
曾有人族大能談論過,若是能揭開這個秘密,也許能觸碰到世間本源。
生命從何而來,死後殘魂歸向何處,若是真的找到黃泉,或許這個問題會找到答案。
“先療傷,然後去跟天恒二位長老商量一番。”李南星敲定主意,安心停下來養傷。
但出人意料的是,一日之後,李南星還冇找上二位長老,天問樓反倒派人來找他了。
“莊主大人請二位到天問樓走一趟。”麵無表情的黑甲武士前來找人,但他的氣勢,大有李南星不去,也會被強行綁去的意思。
但李南星正好在打這個主意,立刻從善如流地跟他走了。
那日一起在劍山鏡內留下的弟子大多都在此候著,站成幾排,都低著頭,不敢看坐在上首的人。
“見過莊主、諸位長老。”
坐在上首的莊主還冇出聲,反倒是天魁某位冷哼一聲,看上去十分瞧不起他的樣子。
李南星頂著諸方視線,不卑不亢地抬頭,等著莊主開口。
但他卻敏銳地發現,長老席上隻有天魁和天恒兩脈的長老在此,天罡的長老居然冇有出席。
又過了一會兒,又有一人禦風而來,他可不像李南星那般循規蹈矩,直接翻過圍欄,落到李南星身邊。
往上首處一拱手,就算是見過禮了。
聖子嚴衝,坐擁整個天問山莊最頂級的資源,諸位長老和莊主也不會和他計較這些虛禮。
主要他一直有這個強橫的實力。
嚴衝的視線很快從長老席上移開,落到李南星身上。
對他而言,這是一個人生中少有讓他嚐到挫敗感的人。
他被“鐘雲意”打爆了,儘管從長老口中得知,那是一個奪舍的妖族,最後被他神魂上的天跡所擊敗。
但不管怎麼樣,他先倒下了,而李南星戰到了最後。
“正好人到齊了,我們再來談一談劍山鏡內發生的事情。”莊主終於開口了,他袖口一揮,一張古樸的畫卷出現在眾人麵前。
這便是劍山境的真身。
之前所見的黑霧已經完全消失,這讓李南星有些許失望,他本來還打算以身犯險,去灰霧中試探一番。
如今畫卷展現出綿延的青山,一條河流從山體間穿過,蜿蜒至畫卷邊緣,奔流到劍山鏡之外,而它的源頭隱藏在山體之中,無跡可尋。
畫卷右下角有一枚鮮紅的小印,落款人是邱夏。
天問山莊祖師之名。
李南星想起在記憶碎片中見過的那個藍袍男子,一把長劍開天碎雲,風華絕代。
在那場大戰結束之後,必定是他將冥河一族封印在這劍山鏡中,不知這其中,是否還經曆過什麼波折。
“我們進入劍山鏡時,灰霧已經退卻,封印的確被人破壞了一角。”莊主手指在畫捲上一點,畫捲上便泛起波瀾,露出李南星到過的那個坑底。
不見那隻鐘雲意附身的小龜,或許已經被斬殺。
原本有個拳頭大小的洞眼已經消失不見,出現在他麵前的,是一個完整的陣法。
李南星知道,在這陣法之下,便是洶湧的重水河。
“大長老誘騙了天罡二位長老,將破陣之法交給了天罡弟子,這才釀成大禍。”
李南星點點頭,他早有所料,怪不得冇見天罡二位長老在此,原來是事情敗露,已經被收拾了。
“這件事情,你們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冰冷的視線掃過一眾人等,大家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這是來自歸海境後期強者的威壓,弟子們可承受不住,連忙慌不迭地保證。
但莊主將人叫來,可不隻是為了叮囑這一點,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他開口道:“在異常發生之後,有誰見過柳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