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從白湖紅山轉移到了這裡,天上地下打得驚天動地。
幾乎冇有人注意到,一個小身影快速溜進了洞口之中。
李南星自陰暗的洞口極速下墜,這個如同大地上憑空長出來的一張巨口,比張丘描述得還要深。
不妙的是,神識之力在這裡失效了,就像是隔著一層霧氣,不再像往常那樣清晰。
這個反常之處,讓李南星更加警覺起來。
張丘冇有誇大,這裡當真伸手不見五指,天光被洞中深邃的黑暗吞冇,土腥氣和奇怪的濕氣充斥著李南星的鼻腔,瞬間灌滿了他的肺部。
“咳!”輕咳聲在石壁上不斷回彈,震動向下傳遞,瞬間引起了某種東西的警覺。
他在下墜,而有東西在往上走。
“錚——”頃刻間,圍繞在李南星身側的無形風刃展露鋒芒,和黑暗中暗藏的東西撞在一起,爆出金戈之聲。
火花擦亮的那一刹,纔將彼此的真身看清。
是個人。
李南星對上了一隻幽綠的、屬於人類的眼睛,至於是不是活人,那火花太過短暫,李南星根本冇有看清。
裹在濃重的黑暗之中,李南星後背緊貼著岩壁。
對方想必跟他一樣,貼在某一處岩壁之上。
陰冷的風颳起來了,李南星指尖感覺到有風,迅速向上爬了爬。
“哢嚓”
聽聲音,是一種利器釘在了他原來的位置上。
他們像兩隻野獸,藉著黑暗試探著彼此的深淺。
悄無聲息的,他朦朧地感知到,一個活物靠向了他這邊,陰寒的氣息似乎能讓岩壁上都生出一層冰,李南星手下的觸碰到的岩壁在瞬間變得冰冷。
李南星向斜前方一躍,青鋒劍釘入岩壁之中,幾乎是落下的瞬間,李南星就知道中計了。
那人不在對岸,而在這一側,等著他自投羅網。
有東西襲來!
青鋒劍如同風車一樣轉起來,攪動出無數氣旋。
黑暗中似乎砍中了什麼東西,但冇有聞到血腥味,卻有一股說不出來的鹹腥氣味。
李南星受不了刺激,悶在喉嚨裡,咳嗽了幾聲。
攻擊更加猛烈了起來,一道劍鋒擦著李南星的手臂過去,留下一道鮮紅的血痕。
緊接著,有一個冷冰冰的東西擦著李南星的小腿過去,被擦過的地方開始發熱,有一種被灼燒的感覺。
上麵有毒……不過十息的時間,傷處便開始腫大,讓李南星開始感覺到一陣一陣的鈍痛。
不過,和斷脈草帶來的痛苦比起來,這點痛根本不算什麼。
李南星迅速開始反擊,他離開石壁,那裡不再是安全的地方。
又有東西擦著他的腰際過去,旋即被李南星斬斷,抓過來一看,是一種摸起來綿軟的菌類,被他一劍斬成了兩半,此時汁液四流,黏糊糊地貼在他手上,發出滋滋的聲音。
皮肉在被腐蝕,李南星將菌類扔出去,似乎擊中了什麼東西,但並起到應有的作用。
對麵真的是人嗎?
李南星開始覺得,那一霎的星火之中,是否是他眼前出現的幻覺。
一簇火苗自李南星手中升起,他倒要看看,究竟是個什麼東西在作怪。
但火焰照不透他麵前的黑暗,他隻能看清自己的手指,火球打出去,也會消失不見。
張丘那個傻子,是不是根本冇有發現這一點?
李南星眨了眨眼睛,憑藉朦朧的神識之力,不斷躲過對方的襲擊,但因為感官的遲鈍,他還是因此受了不少的傷。
都到了這一步,他還是看不清對方的樣貌。
反倒是之前那一雙幽綠色的眼睛,在他腦海中遲遲不肯散去。
黑暗像是會吞噬光明的怪物,一點一點的,將火焰帶來的光芒蠶食。
怔愣的時候,李南星再次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他能感受到指尖上的熱度,卻無法看見手上的火焰。
近乎本能的,李南星向後仰頭,一絲涼意從他頸間劃了過去。
黑暗中有人輕輕哼笑一聲,讓李南星額上流下一道冷汗。
不,不是黑暗吞噬了光芒,而是他的眼睛出了問題!
不是張丘冇有察覺,洞穴本身也冇有問題,是對方用了某種法子,“矇住”了他的眼睛。
不知不覺的,居然就這樣落進了未知的圈套之中。
但就算他失去了眼睛,也不代表李南星就此任由對方搓扁揉圓。
即便是最微小的氣流也能暴露一個人的動作,李南星憑藉這點敏銳,和對方打得有來有回。
金戈之聲不絕於耳,但很快的,李南星連聲音都聽不到了,他的感官還在被剝奪。
繼續下去,會陷入絕對的被動。
身法變幻,李南星的速度提高了一倍,憑藉模糊的神識之力,李南星向斜前方刺去,那裡有一個人影。
手下劍招迅速變幻,他抓住一個錯漏,向斜前方斬去,斬上去卻是虎口一震,鮮血從撕裂的傷口順著他的手指滑落下去。
剛剛那一劍,如同砍在什麼銅牆鐵壁之上。
幾乎是瞬間,李南星旋身擊出一掌,耳朵聽不到聲音,但他卻感覺耳膜一陣陣的鼓脹,彷彿受到了聲浪的攻擊。
冇給他時間思考,人影再次出現在他身後,李南星迴身一削,但這一次,人影就像切豆腐一般,被切成兩半。
李南星卻冇有砍中東西的實感。
反倒是自己腹前一痛,被人捅了個對穿。
後麵是虛影,對方一直在身前冇有動作。
血腥味頓時瀰漫開來,冰冷的長劍快速抽離,但那股寒意還留在李南星體內,企圖攪碎李南星的源丹,讓他墜入萬劫不複之地。
他正在不斷下墜,對方好像以為他已經死了,任由他墜入黑暗之中,這樣摔下去,一定會摔死。
冒出這個念頭的下一瞬,李南星遲鈍地發現,似乎他的思緒也受到了乾擾,變得滯澀起來。
在某一個瞬間,他的大腦再次一片空白。
幾乎忘卻了,他必須阻止自己的下墜。
真是一種奇怪的能力,參賽者中還有這樣一號人物嗎?
難道是聖子嚴衝?
散開的源丹化作一汪金色的水液,不斷修複著李南星身上的傷口。
他還冇有死,狂暴的靈氣在靈脈中橫行,憑藉著尖銳的痛感,維持著李南星岌岌可危的神誌。
在落地前的最後一刻,他驅使著一股風,托住了自己。
“好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