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明和何順離開之後,李南星又在千仞坊多修煉了五日,第六日正午,一隻傳訊紙鳥搖搖晃晃地從窗欞中飛過,落到李南星掌心。
“渡罪劍已成。”
李南星眼神一亮,立刻帶著師尊趕往萬鋒殿。
到達的時候,張越和莫生正從萬鋒殿中出去。
“李奇,聽說你接到委托了!”張越眼神中有些羨慕,但更多的是對自己的鞭策,他也要努力追趕李奇的步伐,早日成為四星煉器師。
“我剛好要去一趟青林城,師尊便將這個委托交給我了。”李南星笑了笑,轉頭關心起另一個人,“莫生師兄,你身上的傷如何了?”
“小傷,已經痊癒了。”莫生在他肩膀上按了按,又展顏祝他一路順利。
與兩位師兄拜彆之後,李南星便踏入大殿之中,去見小師叔。
一入內殿,首先看見的不是小師叔本人,而是懸浮在內殿火爐之上的一把漆黑長劍!
李南星心頭一震,那是渡罪!
劍長二尺一寸,刃如寒霜,劍身通體漆黑,如同吸人神魂的深淵裂隙,劍柄處重新雕刻了雲紋,暗紅色的寶石反射著幽幽冷光。
有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在他身旁停住,“有些材料已經在天劫中被破壞了根本,我為你換了幾樣材料,重鑄了這把渡罪。”
他一招手,這把渡罪便來到李南星麵前,李南星這纔看清,原來劍身上的靈紋居然是一句梵文。
“南閻浮提眾生,起心動念,無不是業,無不是罪。”
意思是心念之力的影響比行為更加深遠,貪嗔癡日月累積,終成業力果報。
這句梵文將賦予渡罪劍獨特的誅邪之力!
“試試!”渡罪劍和特製的劍鞘被一起交到李南星手上。
“多謝小師叔!”
一入手後先是感覺到徹骨的寒涼,然後手心處漸生一股暖意。
李南星雙指摸過從劍身摸到劍尖,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驚人力量,如今的渡罪劍就像是寶珠擦去了灰塵,露出其本身的灼灼華光。
“好劍。”此劍不凡,已是地品下階,正適合李南星目前的境界,如果品質再高些,以他的境界要想催動此劍太過勉強,反倒不太合適。
深吸一口氣,李南星腳點地,躍到中間的庭院之中,熟練地開始施展劍法,他身姿如鶴,劍光似雪,一招一式時而飄逸,時而淩厲,變化多端。
楊康眼中閃過驚豔之意,李南星不止在煉器之道上天賦異稟,在劍道上仍然出色,這樣一個人的確不該束縛在千仞坊之內,隻當一個煉器師。
他終會大放異彩,千仞坊有幸在種子萌芽的時候就給予對方助力。
肩膀落上重量,機關小人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楊康的肩膀上,注視著李南星的身姿,“這小子不錯,無論是實力還是心性都是絕佳,足以在這亂世之中闖出一條路來。”
“從某些方麵來看,他跟師兄有些相似。”楊康冷不丁開口。
“是嗎?他會比老夫走得更遠。”
隨著李南星最後一式劍招落下,清雪飄落在劍尖上,渡罪劍輕聲鳴響,劍光數儘收斂,一人一劍尤為契合。
楊康問他:“如何?”
“很好!多謝小師叔費心煉製。”李南星嘴角微微上揚,渡罪劍似乎也聽懂了他的讚許,劍柄微微發燙,這熱度通過他手上的血脈,一直連通到心中。
楊康點點頭,隨後示意他這把劍滴血便可認主。
李南星咬破手指,將指尖血滴在渡罪劍柄鑲嵌的暗紅寶石上。
血很快消失了,渡罪劍顫動一下,劍身靈紋大亮,似乎有陣陣梵音在耳邊迴響,李南星感覺到自己和渡罪劍多了一層聯絡,心念一動,渡罪便自動收入劍鞘之中。
“臭小子,你拿著這把劍,可要大殺四方啊。”何奇略笑道。
“定不負師尊與小師叔的厚望!”
渡罪劍到手,李南星便要啟程回青林城,不僅有私事完成,還要以千仞坊弟子的身份完成郭明的委托。
來到山門之前,瞧見許津斜躺在山門前的大石頭上,腦袋枕在雙臂上,嘴裡叼著一根雜草,百無聊賴地翹著腳,在此等候多時了,看見李南星,那雙半眯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給你看看我這些天的成果!”許津得意地眨了眨眼,瞬間一股清風托著他的身體浮到了半空中。
李南星展顏一笑,總算弄明白許津前幾日神神秘秘地在弄什麼了:“你修出靈眼了?”
“這些天你在進步,我也在一刻不停地修煉……可惜,冇修出有特殊之力的靈眼。”許津從半空中落到李南星身旁,勾住他的肩膀,“如今我也是藏靈境修士,回程的時候不用勞煩你載我一程了。”
“聽風閣的長老要是知道了,肯定很高興。”
“那是,我早早地就傳訊給我師尊。”
兩人自千人坊山門前禦風而起,回青林城去。
來時春寒料峭,回程時卻體驗了一把春光明媚,白雲在頭頂上悠悠飄過,撲麵而來的是夾雜著些許暖意的春,滿山枯枝發了新芽,點點新綠點綴山野,煞是好看。
許津顯得很興奮,這是他第一次禦風而行,無論是路過的每一處山麓,還是不斷穿過指尖的風,一切都顯得新奇極了。
“自由啊——”他放肆地大笑起來,伏低身子貼著草地飛行,忽而又直上高空穿過白雲之間,心境無比開闊。
李南星緊跟在他身後,二人在歸程上胡鬨一通,趕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妖獸肆虐過的那個小村莊,打算停下來休息過夜。
二人隨便挑了一間空屋子,又在周圍撒上驅獸的藥粉,防止夜晚有妖獸不長眼睛找上門來。
破舊的燈台上換上新蠟,暖黃的燈光照亮整個屋子,蛛網和灰塵在光芒下格外顯眼,兩人將房間清理之後,這纔有功夫休息。
許津一撩衣袍,一屁股坐在床榻上,灌了幾口水之後,正準備盤腿修煉,卻見桌麵上的燭火不斷閃爍跳躍起來,屋內屋外皆是無風,不知這燭火怎地突然瘋狂跳動起來。
於是他動作驀地一頓,屏息去看李南星的反應。
李南星比他更早發現不對,早早收斂生息,無聲地摸到了門前,手在背後對許津比了一個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