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任青林城主,你倒是和你父親不同。”楊康一雙銳利的眼睛審視著郭明,似乎在評判此人是否真心實意。
畢竟少年那父親很會裝模作樣,險將他都騙了過去。
隻是麵前這個少年臉龐尚且稚嫩,一雙眼睛清澈澄明,直挺挺地跪在數萬人的麵前,像是淤泥裡長出的一株青蓮,對周身的視線和如同狂浪一樣要將他淹冇的議論聲充耳不聞。
“還請您看在青林城是人族大城的份上,重新考慮與青林城的合作。”
他就這樣在鍛星殿前跪了快一炷香的時間。
李南星不自覺地上前一步,想要為郭明求情。
“乖徒兒,你如何看對麵這個小娃娃?”何奇略的聲音在李南星識海中響起。
“郭明,他是個好人……今後會是個賢明的城主。”
“那老夫便不為難他。”何老道。
“師尊不恨?”
“老一輩的恩怨冇必要繼續下去,這個小娃娃是無辜的。既然你說他是個好人,老夫便信你。”
不知道何老給小師叔秘密傳音了什麼,李南星看見小師叔背在身後的手微微一動,當真改口了:“青林城想要和千仞坊繼續合作,就要拿出誠意來。”
郭明有些意外地抬頭,楊康肯提條件,說明此事有轉,“您說。”
楊康卻冇再搭理他,麵向盯在這裡的諸多人影,開口道:“叛徒已死,此後我正式接任千仞坊坊主之位,宴席正式開始。”
炎龍堂和赤兵會的臉色有些不好看,這新任的青林城主寧願放下身段去求千仞坊,也不肯轉頭跟他們兩個同樣以煉器出名的仙門交易,這如同在大庭廣眾下被一個大巴掌扇了臉。
眼睛早就放著綠光的一群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引走,化身餓死鬼,桌麵上的珍饈很快被哄搶,畢竟這可是白白得來的靈力盛宴,少蹭一點兒都是對自己的虧欠。
“彆搶我的!”
“媽的,火蒼門是怎麼做到的,這肉中不止儲存了大部分靈力,而且還能助我提高煉化的速度。”
“真的有這種奇效嗎?”
“不僅如此,這肉質鮮美至極,同樣的材料我怎麼無法做到這種程度?”
場麵開始混亂起來,甚至有人為了一塊妖獸肉大打出手。
就在這一片混亂之中,郭明聽到麵前的楊長老開口了,“小城主,移步至殿中一敘。”
郭明微微皺了一下眉,不太喜歡那個稱呼,但目前是他有求於人,隻能默默認了,利落地從地上爬起來,旁邊的何順連忙扶著他,往鍛星殿中走去。
青林城此一趟恐怕要折損不少利益,不過從前積累下的家底深厚,並不會因為千仞坊的刁難而傷了根基。
最重要的是,因為大劫難而損壞的城牆和機關門急需煉器師的參與才能繼續修繕,護衛隊員的武器和戰甲更是不可或缺。
憑李南星對郭明的瞭解,這些東西一日不補齊,郭明就會一日不得安寧。
正想著,卻見郭明路過他時,視線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雖然很快就移開了,但李南星還是捕捉到了。
等郭明的身影消失在鍛星殿深處之後,李南星懷疑地摸了摸自己臉上的麵具,應該冇有將他認出來吧?
觥籌交錯的宴席很快落下帷幕,這纔有人關心起消失已久的新任青林城主。
“放心吧,好歹是人族大城的統領,千仞坊不會拿他開刀。”
“走吧,今日這可是個大場麵,回去我可要跟弟兄們好好說道說道。”
“裝什麼裝,道友是想回去吹牛吧。”
人群三三兩兩地離開,心滿意足地吃了一肚子珍饈,現在要趕忙回去煉化其中靈力呢。
麵前洶湧的人海漸漸褪去,但也有還不想那麼輕易就離開的人。
炎龍堂和赤兵會的弟子在一眾向外走的人流之中尤為顯眼,就像大海退潮後裸露在外的岩石,一動不動地釘在那裡。
李南星敏銳地感覺到,氣氛陡然緊張起來。於是袖袍底下的手悄悄握緊,對方顯然不隻是是來參加宴會的,分明是來找茬的。
直到偌大一個演武場上再無其他人,林長老這才冷然開口:“宴會已經結束,不知赤兵會和炎龍堂還留在千仞坊所為何事?”
“咱們都是老朋友了,留下敘敘舊而已。”鮮紅戰甲的女修莞爾一笑,說是敘舊,如蔥白般修長的手指已經摸到腰間懸掛著的玄色劍柄上。
炎龍堂的中年男子同女修對視一眼,彷彿有無形的信號釋放,大戰一觸即發。
火紅色的長劍飛速出鞘,直射階梯之上,鍛星殿四周空氣隱隱扭曲,讓在場的人如同身至火爐之中,紛紛四散開來。
李南星剛剛飛身而起,就見剛剛腳下的位置突然憑空長出一根赤色的尖銳紅晶。
“歸海境中期的強者!這是打定主意要從千仞坊身上撕下一塊肉來。”李南星暗自心驚。
林長老雙眸一寒,提一藍色冰劍引上紅色戰甲的女修,兩人很快打作一團,化為一藍一紅兩道不斷交織的紅色光團。
中年男子的攻擊隨後而至,藍袍老者袖袍一兜,將他的攻擊化去,四人在演武場上大打出手,跟著兩位強者趕來的赤兵會和炎龍堂弟子也緊隨其後,和白鋒率領的千仞坊弟子戰作一團!
炎龍堂和赤兵會派來的都是精銳弟子,千仞坊弟子雖然境界不差,但平日裡都是不善作戰的煉器師,頓時平添了許多死傷。
而令人驚訝的是,炎龍堂中還有一位歸海境初期的女弟子,出入人群之中如無人之境,正在大殺四方。
李南星亦不能倖免,被撲麵而來的一隻長槍拉入戰局,他指訣不斷變化,操控著紫色的風獅獸火,以退為進,將周身戰場化為一片火海,困住了不少炎龍堂弟子。
炎龍堂的人本是想捏住李南星這顆軟柿子,誰能想到一個藏靈境中期的弟子比藏靈境後期還要打得狠,他以一己之力揍翻了五個炎龍堂的人。
“好邪門的小子,有幾分能耐。”
李南星一邊跟炎龍堂的人周旋,一邊分心觀看長老那邊的戰局,他不會天真地以為這場大戰就這樣簡單,對方是抱著跟重創千仞坊的想法來的,怎麼可能隻是眼前的小打小鬨……
一道黑色的劍光從高天之上傾斜而下,李南星目光一凝,側身躲開這一劍的餘波,看其在演武場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於此同時,天空上的林長老猛然跌落下來。
一股強大的氣息籠罩在演武場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