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萬鋒殿,那股冷肅的感覺又來了,殿內無人,連一個侍童都冇有,大殿中漆黑一片,看上去堪稱孤寂。
將黃原如同死狗一樣擲在地上,楊康先是將燈火點燃,又將大殿完全封閉,不讓外人進來打擾。
黃原自從回來之後便縮在地上發抖,看著楊康的眼神中帶著難以言明的恐懼。
他旁觀過楊康審人,那些堪稱殘暴的手段,用在彆人身上到是讓他身心暢快,可要用在他身上……那絕非他能忍受的。
楊康絕不會饒過他!
“現在才知道害怕,當初做虧心事的時候膽子挺大的嘛。”李南星冷聲道。
“師兄!我知道你還在,看在我是你師弟的份上饒了我這一回吧!”
黃原跪在地上磕頭,一手牢牢拉李南星的靴子,他知道何奇略當時是真的死了,如今留下的可能隻是一兩縷殘魂,而這縷殘魂,顯然是在李南星身上。
“我師尊可冇大度到要饒過害他姓名的豺狼。”李南星一腳踢在黃原肩膀上。
黃原仰麵倒飛出去,臉上劃過一絲陰鷙,暗自運轉神識之力,趁李南星不注意,射出一隻無形利劍,直指李南星的眉心。
楊康反應極快,彈指一揮間,無形利劍瞬間破滅,而黃原被隔空捏住,太陽穴彷彿被巨石碾壓,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啊——”
黃原發出嘶吼,他已經分不清楚,痛的到底是自己的腦袋還是自己神魂了!
“不……快停下!”
脖子上爆出根根青筋,黃原一瞬間什麼都不知道了,這種痛苦不可能忍耐,太陽穴被巨力碾壓,他眼前泛起白光,整個腦袋都快要炸開了!
“我不認為你有能耐殺了師兄,說!你把訊息透露給誰了。”楊康稍微鬆了手上力氣,黃原近乎昏死過去,眼睛上翻,口中吐出白沫。
李南星看了陣陣咋舌,好可怕的審訊手段,捱上一次,永生難忘。
不知道黃原經曆的審訊,比不比得上他在六臂女神麵前吃的苦頭。
一盆冷水下去,黃原掙紮醒來,頭上仍有殘餘的疼痛感,額頭上的青筋使勁跳動,提醒他剛纔遠勝現在千倍萬倍的可怕痛感。
“我說、我什麼都說。”黃原趴在地上喘息,眼前陣陣發黑。
“我冇殺何奇略……是他自己得罪了太多人!”黃原哽著脖子大喊,“師兄,是你自己害了自己!”
“若不是你拒絕了那些人的煉器委托,他們也不會找上我……”
李南星步步逼近,捏住黃原的下巴,直視他的眼睛,“你再多一句廢話,小師叔就再讓你感受一下剛纔的痛楚。”
黃原瞳孔一縮,老老實實地交代起六百年前的事實。
何奇略離開後不過三天,便有人找到千仞坊,這人不是來找何奇略的,而是來找他的。這令黃原非常意外,當時他還是個四星煉器師,很多委托都輪不到他,大多人的首選都是何奇略。
但那個人指名要他,這讓他雀躍無比,於是就多上了幾分心。
那人將一種從未煉製過的材料交給他,讓他用那種材料煉製出一種靈寶。
雖然材料未曾見過,但這個要求十分簡單,黃原於煉器之道上的鑽研不比何奇略少,他很快便摸索出那塊材料的特性,開始著手煉製出了一樣靈寶,那是他至今仍為之驚歎的一個奇作。
雖然有大半的功效源於那個材料本身,但冇有他這樣的天才煉器師做設計,那個靈寶也不可能煉成。
“那是一種讓普通靈寶能夠升階的煉物!不僅如此,還能惑人心神之效,這樣的神物,世間隻此一件!”黃原眼中漸漸露出屬於煉器師的狂熱。
李南星卻在他的描述之中,漸漸露出古怪的神色。能夠讓靈寶升階,又能迷惑心神,那不就是杜升那日使用的“神器”嗎?
昭天石,的確是冇人接觸過的珍貴材料。
冇想到那個東西,居然出自黃原之手。何老說的冇錯,拋開人品不談,黃原的確是個有才能的煉器師。
黃原對那件煉物很滿意,那個雇主也很滿意,當場給了黃原一大筆酬金。
但美中不足的是,那個人在離開之前說了一句:若是極道聖手親自出手,也許會有得到更不錯的效果。
黃原當時一頭熱血都涼了,明明是他煉製出了這等奇物,旁人偏要誇獎何奇略的本事更高!
本想甩手就走,那人就像冇有察覺到他的不悅一樣,當即就開口問道,不知何奇略大師如今身在何處?
聽到這裡,楊康和李南星對視一眼,接下來的事情便是關鍵。
黃原腳步一頓,一個瘋狂的想法便從心底最為陰暗的角落生出。
何奇略得罪過很多人,這他是無比清楚的一件事情,而何奇略馬上要渡劫了,修士渡劫的時候便是最虛弱的時候,隻要他將訊息泄露出去,自然會有麻煩找上何奇略。
這個機會擺到了他麵前,他怎麼能夠不珍惜,這是老天給他的改命機會!
至於造化如何,能否躲過這一劫,全憑何奇略自身運氣了。
何奇略在雷劫中身死,到時候也不會有人知道是他泄露了秘密,根本找不到他身上。
黃原的心情立刻由陰轉晴,在談話間不經意間提起何奇略要渡劫的事情,訊息便這樣走漏。
之後的一切,一如黃原所料想的那樣,何奇略在天雷中身死道消,他得到訊息後第一時間帶著千仞坊的弟子趕了過去。
天雷過後,那片山林已經儘毀,什麼也冇留下。
黃原感到身心舒暢,一直以來壓在他頭上的重石終於被掀翻,他境界鬆動,居然感覺到了晉升的契機。
來不及多留,他將處理後事的事宜都交給了坐下弟子,而他則忙不迭地找了個地方閉關,等到出關之後,他便一躍成為五星煉器師。
此時遭受了不少人的懷疑,其中就包括楊康,師兄才死,他非但冇有因此消沉,反而順利晉升……但這並不能成為指控他的證據。
黃原當時解釋時說,自己是悲痛到了極點,於絕望之中開悟,這才破後而立,得到了晉升。
從前他們師兄弟感情甚好,大部分人都信了他的說法,唯一對他抱有懷疑的隻有楊康。
“你座下那名弟子,是否叫做朱建義?”李南星眼中劃過寒芒,逐漸串聯起整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