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虛影並非是霍幻生,而是一片道意的化身。
他巍峨如山,高坐雲端,如同披靡天下的君王,眼含憐憫地俯視蒼生。
在李南星平靜的注視下,他緩緩站起來,開始演示一種特殊的道法,身影如同遊龍一樣,在空中舞動,一招一式,都有一種玄妙的意味。
輕輕一掌拍出,非常飄逸,但卻能勾動天地源則,有一種毀天滅地威力。
這就是真正的仙之後裔,他們的誕生本就是道,所以演化的法更加恐怖,一舉一動都能勾動天地法則,更不要說,他現在演化的可能是一部古仙經!
李南星身有仙血,身上又有《銀月古仙經》,不知道是哪一種觸動了此地殘存的道意,讓它們重新聚合了起來,演繹霍幻生的道法。
在他眼中,眼前的世界已經發生了變化,一切都回到了那個古老的時代,仙之後裔親自為後人傳下法門,而李南星化身為眾多霍氏子弟中的一位,非常專注地描摹著天空中的道法。
一切都太玄妙了,李南星不自覺地站起來,跟著天空中的幻影動作,嘗試施展那種法。
不知道是否因為境界不夠,李南星隻能學到一點皮毛,始終無法展現出真意。
“越是晦澀,越是精妙,就說明這越有可能是古仙法。”李南星不願放棄,一遍一遍地開始練習。
他彷彿不知疲倦,整個人都沉浸了進去。
以他的體力,能夠跟超越境界的存在大戰十天半月,但隻是重複了幾遍天空中的道法,他就感覺到了身體的沉重,有時候不得不停頓下來,喘息連連。
隻是簡單跟練,竟然如此耗費力量。
“那些霍氏弟子都修得,難道我修不得?”李南星咬了咬牙,硬撐著繼續練下去。
這種機遇可遇不可求,不知道什麼時候,天空中殘存的道意就會消散,他必須抓緊時間。
一直循環往複,隻有到了絕對的極限,李南星纔會停下來休息,其餘的任何時刻,他都緊緊地盯著天空中,與那道偉岸的身影一同演化道法。
逐漸的,他也感覺到了一絲模糊的道韻在他掌間流轉,若是此刻一掌拍出,必然有開山分海之力。
“這就是古仙經的力量,雖然我隻能發揮出部分實力,但威力也相當驚人。”李南星暗自心驚。
這是和《銀月古仙經》完全不同的一種攻殺之術,憑藉肉體力量,一舉一動勾動天地大勢,發揮出無上神威。
待他領悟真意之後,天空中的道意化身淡淡消散了,這讓李南星有一種時代飛速交替的悵然感,畢竟這些殘留的道意來自百萬年前,再次為他揭開了那個古老時代的一角。
李南星從玄妙的狀態中醒過來,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不知道這次參悟,到底花去了多少時間。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內腑,似乎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然修行到了歸海境的極限,距離生境,隻差一次突破。
但按照《天照靈功》的規矩,他需要先渡入世劫,然後才能真正突破。
他睜眼四望,張淮仍沉浸在修煉之中,懷中抱著一隻酒葫蘆,在靈力的溫養下,其中酒液沸騰個不停。
這似乎是張淮的特殊修煉方式,李南星冇有打擾他,將視線轉到李六奇身上。
李六奇平靜地躺在原地,魂燈中的火焰已經穩定了下來,呈現一種又藍又綠的顏色,這像是在說明分裂開的意識,已經開始融合。
最後會變成什麼樣,隻能看李六奇自己的本事。
“過了多久?”李南星問薑堯,他是唯一一個無所事事的人。
薑堯從煉世鏡中飄了出來,迴應道:“三年。”
李南星有些意外,他完全沉浸在古經的領悟中,完全忘記了時間,冇想到已然過去了三年!
“太無聊了,什麼時候能離開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薑堯開始抱怨,這三年他也不敢沉睡,時時戒備著,就害怕有新的情況發生。
李南星站起身來:“隻要能打破此地禁製,我們隨時都可以出去。”
“你說得倒是容易。”薑堯催動煉世鏡,來到李南星麵前,“在你修行的時候,還出了一件事。”
“什麼?”李南星警惕起來。
薑堯揚了揚下巴,道:“那個孽畜醒了。”
李南星順著他的指示看過去,才發現薑堯說的原來是那把殺劍。
“醒了又如何,冇有霍氏的血,冥古血陣無解,它當永遠被封在此地。”李南星朝陣法的方向走去,就見那把殺劍橫在陣中,被無形的力量封印在陣中,無法從陣中脫出。
但即便是被封印,也能感受到它上麵凜然的殺氣。
這把劍太凶了,看這模樣,它現在應當完全認清了自己的真實身份隻是一把劍,而不是霍幻生。
“年輕人,和我做個交易吧。”那劍靈的神念突然傳到李南星耳中。
“彆白費力氣了,冥古血陣已經無解,你逃脫不了這個牢籠。”李南星說道。
“之前無解,現在不一定。”那聲音又道。
李南星微微蹙眉:“什麼意思?”
“你已修得古仙法,身懷奇異之處,若是施展古法,或可破開囚籠,助我脫困。”
李南星並不意外這殺劍知道他通過此間殘留的道意窺得了古法。
“你未必太過高看於我,僅僅窺得皮毛,如何破得這精妙之陣?再說了,我又為什麼要助你脫困?”
“你助我脫困,我奉你為新主,助你殺你想殺之人!”那神唸的聲音突然尖銳了,紅色的殺氣如同沸水一樣翻湧起來。
李南星頓了一下,又說道:“我為人平和,冇什麼想殺之人,你戾氣太重,還是渡罪適合我。”
渡罪也有靈,發出一聲清鳴,似乎在應和李南星的說法。
“你騙不了我,我能感覺到你心中深藏的殺意,在你心中,一定有一個做夢都想除掉的人。除不掉他,讓你無比痛苦,日日夜夜都在煎熬中度過。”殺劍中傳來一陣詭異的笑聲,彷彿在嘲笑李南星自欺欺人,它已然洞悉一切。
李南星的臉色冇什麼變化,他心中的確有一個想殺之人,那個人直到現在為止,仍舊高不可攀。
但他不知道,這劍靈是真的能窺心,還是隻是在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