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老要你來取的,就是此物。”張淮打量那把雲紋小劍,此劍飲血蝕骨,殺人無數,殺氣濃鬱成實質,不斷拍打在結界上。
劍身上甚至有大道的力量,朦朧的大道輝光在上麵交織,非常恐怖。
兩人都忌憚這劍,紛紛向後退了一步,臉上更是驚異不定。
這是一把殺劍,而且品階相當之高,很可能是霍幻生當年用過的靈寶!
更大膽地想,很有可能是他生前的本命劍,死後跟他埋在一起。
“骨頭煉製的劍,而且像是人骨。”李南星自身是煉器師,看這把劍的時候,也看出來更多細節。
何人的骨,能直接被煉作天寶之上的武器?
這骨的主人必定是實力超群的存在,不是另外一位仙之後裔的骨,就是霍幻生自己的骨。
因為它實在是太驚人了,李南星身為煉器師,再清楚不過,單單隻使用骨,就能煉出這樣的器,除非本身的材料超出尋常。
“半仙器……我懷疑這把劍已經到了半仙器的水準。”張淮驚呼道,“怪不得徐長老千方百計想要取得這東西,若是有半仙器加持,他將在兩派之中獲取壓倒性的勝利。”
不說兩派之爭了,他甚至能夠憑藉此器,勝過三界亭中大部分長老。
不管李六奇怎麼想,李南星是絕對不想看到這一幕的,三界亭主閉關,大長老久久未歸,到時候長老會就成了徐長老的一言堂了。
想也不用想,他們這些不是徐長老心腹的長老絕對會被姓徐的施以各種手段,到最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眼神一黯,這把劍,絕對不能落到徐長老手上!
李六奇看著這把劍,似乎想起了更多的事情,他擰了擰眉心,虛弱道:“我已經想起來是怎麼回事了,謝謝你們來救我。南星,還請你將血抹在這八具死屍的眼睛上,如此,此陣可解,我們可從此境中離去。”
看起來恢複得不錯,已經可以叫出李南星的名字。
“這些人是怎麼死的?”李南星看向他的眼睛,忽然開口質問道。
李六奇愣了一下,用手按著太陽穴,用氣聲說道:“我現在的記憶非常混亂,等出去休養一陣,我可以慢慢回答你的問題。”
李南星看到他額頭上的青筋鼓起,似乎回憶讓他非常痛苦,那種混亂的影響還未根除。
張淮就道:“他已經慢慢恢複正常,不如先帶師兄出去,慢慢調養,再不濟,等大長老回來,定有法子祛除這影響。”
“張叔,他現在可是危險人物,就這麼把他放出來,我們兩個能對付得了他嗎?”李南星抱著手臂,遲遲未動。
“你的意思是?”張淮也有些遲疑了。
“再看看。”李南星淡淡道。
李六奇非常虛弱,幾乎是半跪在地上,隔著一層透明的結界,望著李南星,說道:“南星,好歹是父子一場,之前我的確有諸般過錯,這些事情,等出去之後,你都可以和我一一清算,但不是現在。”
“越在這裡停留,我清醒的時間越短。若是被徹底壓過去,我們都無法離開此地。”
張淮也有些於心不忍,雖然他和李六奇因為李涵光的事情生了嫌隙,但畢竟也是經曆過生死的師兄弟,從前在三界亭中,他們的關係稱得上親厚。
若真的看見李六奇的意識堙滅,他也做不到袖手旁觀。
“不如我們先將他以仙女爐鎮壓,回去之後再請長老們想辦法。”
李南星擺了擺手,仍舊站在原地,顯得有幾分冷酷無情。
“誰的意識會壓過你,說清楚。”
“當然是……霍幻生,他的力量在這個地方很強大,我必須全力壓製,能堅持多長時間,我也說不準。很可能會再次傷害你們。”李六奇喘著粗氣,衣衫都濕透了,半跪在地上,看上去花費了很大力氣,才能維持清醒。
張淮歎息一聲,還想繼續勸說。
卻見李南星緩緩側身一步,讓出了他身後的魂燈,冷聲道:“你倒是很會演,給你個戲台子,你還裝上癮了。”
張淮見了魂燈,頓時背脊發寒!
魂火是綠色的,一點藍色都看不見了。
這說明李六奇並冇有清醒過來,剛纔跟他們兩人對話的,一直是霍幻生!
“你!”他驚訝地後退了幾步,這人裝得太像,連他都被騙了過去。
李六奇一下子站了起來,剛纔的虛弱已經不見了,一雙黑眸幽幽地看著兩人。
身體是李六奇的身體,神魂也是李六奇的神魂,但他完完全全變了一個人,他的自我意誌已經像李南星猜測的那樣,被完全壓製了。
若隻是壓製,還有扳回一城的可能,怕就怕,李六奇的意識已經完全被衝碎了。
這是比奪舍更可怕的事情,若是奪舍,隻要把那個孤魂野鬼打出去,肉身就還是自己的。
難就難在,李六奇現在不認為他是李六奇,反而認為自己是霍幻生。
“此地已經被封禁,要想出去,你們隻有依靠我的力量。”他語氣非常平和,但暗含威脅之意。
李南星淡淡一笑,看了看四周:“誰說我們要出去,此地靈氣濃鬱至極,在這裡繼續修行,可是某些人求之不得的美事。若是修到了頂,直接就飛昇了,還輪得到你解困?”
說著,他還真的找了一塊地方坐下。
“啪”
一道無形的鞭子抽了下來,李南星以源生寶瓶應對,隻聽見寶瓶發出咚的一聲,瓶身劇震,但是並冇有生出裂紋。
源生寶瓶不愧是完美的器,直接將這一擊擋了下來。
若要破開源生寶瓶,恐怕也隻有眼前那一枚半仙器的小劍可以做到,但它被束縛在陣中,根本無法發揮任何一點力量。
鞭子奈何不了李南星和張淮,氣氛徹底僵硬下來,雙方又陷入沉默的對峙。
現在是冥古血陣困住了李六奇,而這個莫名其妙的空間也困住了李南星二人,兩方誰也不肯退步。
半炷香之後,李六奇像是不想放棄此次逃出去的機會,繼續開口道:“事實上,我是他,他也是我,我就是你父親。”
“理論上是這樣。”李南星讚同他的說辭,但冇有一點想要放他出來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