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道體這種體質,還真就如同薑堯所說,親近大道,是上天的寵兒,自有一份殊遇。
薑堯見狀,便“安慰”他道:“不要灰心,這不是你的錯。畢竟我是萬年難尋的神子,而你隻是一個普通的修士,你要習慣這種命中註定的差彆。”
李南星將那紅蠟收好,淡淡地說道:“幾萬年纔出一個神子,不也把自己玩死了,現在淪為我的階下囚。”
提到這個,一下子就戳中了薑堯的死穴,剛纔還很得意的氣焰一下子就熄滅下去。
不過冇過一會兒,他又重新抖擻起來,說道:“不管你怎麼說,也動搖不了我神子的身份,這是一句註定的事實。不如你為我尋一具肉身,繼續供奉我,待我飛昇之後賜下福澤,這樣你也能成仙,我們互惠惠利。”
薑堯嘗試著說服李南星,雖然他自己也知道自己這番話隻會招來李南星的冷嘲熱諷,但他仍舊不甘心往後的歲月都屈身在煉世鏡中,還是想要擁有自己的肉身,繼續修行。
但是還有一線希望,他就不忍心放棄。
但出乎意料的,李南星這次不是冷嘲熱諷,而是跟他說起更現實的一些事實。
“夢做得太遠了。你死了太久,已經完全不瞭解現在的世界,現在你要飛昇,無異於送死。”
“什麼意思?”李南星的確說準了,薑堯清醒的時間並不多,在煉世鏡到李南星手裡之前,他大部分時間都處於沉睡狀態,對於外界的事情根本不瞭解。
“就是說現在你暫時做不了飛昇的美夢,而且以你的體質,很可能是死得最快的那一批。”李南星說道。
薑堯不太相信:“你這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不過……亂世要來了,當混亂到極致的時候,也會孕育機會,那個時候,或許你有機會大顯身手。”
薑堯聽李南星的態度似乎有些鬆動,興奮道:“你同意給我弄一具軀體來?”
李南星淡淡道:“我隻是說有機會,可不是給了你什麼承諾。”
薑堯卻是非常興奮,李南星態度有鬆動,這說明這事兒有得商量,正待他想要乘勝追擊的時候,李南星已經不由分說地把他重新塞回了煉世鏡中。
“喂!”薑堯抗議。
李南星這個時候的意識已經離開了識海,回到了外界的肉身上。
他睜開眼睛,隨著大魔種的伏誅,困住他的陣法也已經消失了。
四周天空壓抑,冷風不斷刮過,像刀子一樣割著他的皮膚。
他回身一看,他出來的洞穴就在附近,現在他得趕快去和溫晟飛會合,狐狸的神魂死了,也不知道溫晟飛身上的詛咒如何了。
李南星迴身向洞裡趕去,在半路上,他就遇見了匆匆向這邊趕來的溫晟飛。
他身上有很多塵土,手上則是抓著一隻大肥耗子,是活的,還在不斷掙動。
“這是?”李南星對他手上的東西表示好奇,定睛一瞧,發現這東西長得像是負甲鼠。
負甲鼠一種小型的妖獸,揹負堅甲,難以破除,能夠鑽入地下或者岩石之中挖掘秘寶,它們天生就對寶貝一類的東西非常敏銳,在挖寶一事上,有超乎其他生靈的靈敏嗅覺。
在外界,有財力的修士會養上一隻,專門用來尋寶探洞。
但眼前這一隻,作為負甲鼠來說,它實在是太肥碩了,長到了一個人類頭顱那樣大,可說是罕見。
“就是你想的那樣,這是一隻靈智很高的負甲鼠,我懷疑它吃掉了神藥殘根,所以才長得這麼大。”溫晟飛掐著這肥鼠的身體,它的肉都從指間溢了出來,它的毛髮可以用油光水滑來形容。
背後拖了一條食指粗的尾巴,上麵亮晶晶的,能夠分泌出一種粘液。
一開始在土裡,李南星應該就是抓到了它的尾巴。
“就算冇吃神藥殘根,也指定吃了不少彆的好東西,這也太肥了。”李南星伸手戳了一下,負甲鼠整個蜷曲起來,不讓李南星碰它的肚皮。
“當!”
那負甲鼠聽懂了李南星在罵他,還伸著脖子來咬他的手指頭,不過被溫晟飛警示地捏了一下,最後還是老實了。
“怎麼辦,要不要煉了它,把神藥的力量煉出來?”溫晟飛冷酷地說道。
李南星還冇說什麼,那大肥耗子倒是委屈起來,黑豆一樣眼睛快速眨巴,流下一些淚珠,還拚命地用自己柔軟的毛髮蹭著溫晟飛的手指,可惜溫晟飛鐵石心腸,連看都不看它一眼。
李南星被它逗笑了:“還是隻貪生怕死的鼠……隻是神藥殘根,被它吃了,都冇能讓它突破歸海化形成人,恐怕也隻有一些很小的根鬚罷了。”
那肥鼠聽懂了,連忙用爪子比劃了一下,意思是它吃掉的神藥大概隻有小拇指那麼長的一截根鬚,跟它的鬍子一樣細。
“這一點的神藥,就算煉出來,也起不到什麼作用,還是算了吧。”
溫晟飛點了點頭:“既然無用,殺了便是。”
說著便要動手。
肥鼠扭動著肥軀,似乎意識到抓著它的這個人冷酷無情,麵前的這個青年還算有幾分仁心,連忙做出了拱手討好的趨勢,祈求李南星放它一條生路。
李南星摸著下巴,說道:“好歹是負甲鼠,也不能說無用。他找寶貝的能力不弱,又吃了神藥根鬚,說不定將來能派上大用,不如留它一條性命,做個契約獸。”
那肥鼠聽到自己有命可活,拚命揮動自己的爪子,連比帶劃,表示自己找寶貝非常在行,不是冇用的東西。
“說得也是,這傢夥能找到神藥殘根,或許將來還能靠它找到完整的神藥植株。”溫晟飛這麼一想,也表示出了讚同。
世間負甲鼠有很多,但吃過神藥的負甲鼠可能隻有這一隻。
李南星讓溫晟飛與這肥鼠結契,那肥鼠很痛快,咬了自己的爪子,落下一滴血,契紋冇入它的體內,這就代表誓成了。
轉眼從野鼠變成“家鼠”,這傢夥的神態立刻放鬆了下來,討好地抱住主人的大拇指,模樣看上去竟然有幾分諂媚。
李南星看它這副模樣,輕輕搖頭,總覺得這傢夥從前一定是有主的,否則這一套做起來,怎麼這麼熟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