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現在寄居在林驍身體裡的，難道真的是那隻雪獸頭領？
如果是林驍的話，他絕不會容忍這群雪獸毀了光門，讓自己困在這裡。
除非他的目的本來就是不讓所有人離開。
李南星用源生瓶擋下一刀，他被動防守的同時，也在想辦法破開對方的壓製，在這個交手的瞬間，他右手的劍上頓時飛出數道圓月，朝著林驍的方向鎮壓而去，隻不過全都被霸道的刀光打碎了去。
他被對方雙刀上傳來的巨力一下掀飛出去，撞在一麵光壁上。
林驍在瞬間到了他身前，一腳踩在他腹部，毫不猶豫地將刀尖對準他心臟的位置插了下來。
李南星用手臂一擋，那刀尖立刻刺進了他的胳膊裡，連骨頭也一下子洞穿，隻剩點皮肉還相連。
藉著這一點強爭來的時間，從李南星身體之中衝出一片銀色的月光，像是一片世間最輕柔的紗，朝著林驍籠罩了去。
薄薄一層，像是真正的月光照耀在他身上，一切都是那麼靜謐和安寧。
李南星的內府之中皓月升空，一片銀色的月華之中，靜坐著一個全身銀色的小人，盤坐在皓月之中，不斷吟誦著《銀月古仙經》，不過冇有通曉法門的人隻能聽見一種奇異的低吟之聲，婉轉而悠揚，像是一首引入夢的歌謠。
非常短的一瞬間，林驍在原地怔住了，李南星敏銳地感覺到，在這個時候，對麵的肉身中像是冇有神魂，隻餘一具空殼在原地。
這是為什麼？
但現在根本來不及追究為什麼，李南星將源生瓶掄出了殘影，一下子將林驍向光門的方向飛擊出去。
“轟”
林驍在這個途中已經清醒過來，但李南星早有預料，兩掌飛速拍出，一團奇異的光芒朝他頭顱的位置打去。
星圖被打出，李南星的臉色迅速蒼白下去，一次星圖迸發出來的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更加璀璨奪目，讓人根本不敢直視。
其恐怖的力量讓整個光門內的空間都震顫不止，開始發生扭曲，就連外麵的雪獸也變得不安起來。
“源星訣，張宿。”
這是李南星第一次完全施展出源星訣，也是第一次將那種毀滅般的力量完全展現出來。
從前星光多黯淡，如今卻如同一顆顆明珠去塵，真正輝耀世間。
那星圖如同一隻小鹿，輕靈地奔跑，帶著一股如同滅世的恐怖波動。
林驍不複剛纔的怔愣，立刻凝聚出法印去攔，一連打出三道，才勉強抵擋住了那星圖的衝擊，但仍然被那股力量壓得往後倒飛。
“轟——”
林驍倒飛到光門附近，一口血在空中紛揚，這個時候那星圖突然爆開，徹底將他掀飛出去，同外麵的雪獸撞在一起。
“吼！”
狂躁的雪獸頭領立刻翻身爬起來，飛撲出去，血盆大口咬向林驍，被林驍一腳踹了出去。
它被踹出去之後，其他雪獸狂撲而上，瘋狂撕扯著林驍的四肢，很快就將他的半個肩膀咬成血肉模糊的一團。
林驍出掌轟殺他們，但雪獸的數量卻是非常多，受它號令的雪獸也撲上來幫忙，場麵再度變得非常混亂。
雪獸頭領再次圍攏過來，糾纏著林驍不放，在這個過程中，它的實力竟然在慢慢增強，一掌落下去，將這座山峰都砸下無數個小坑。
李南星發現，這雪獸頭領的視線很多時候並冇有落到林驍身上，而是落在林驍腰間掛著的某一物上。
李南星之前也見過這東西，那是一枚雙燕玉佩，林驍一直將其懸掛在腰間。
“雪獸頭領的力量在慢慢增強，而且也越來越靈活了。”李南星觀察得非常仔細。
之前他同這雪獸首領交手的時候，對方有一種相當笨拙，無法駕馭力量的感覺，現在這種感覺正在削弱。
同強敵對戰，就如同磨刀，李南星和林驍皆是他的磨刀石，將這把蘊含著恐怖力量的刀打磨的越來越光亮。
果然，雪獸頭領愈戰愈勇，它體內擁有無可比擬的力量，這下終於顯現出來，隻要還在陣中，它便是此地絕對的霸主。
“轟！”
林驍很快便因為力量落了下風，他被壓在一塊山石上，雪獸的爪子按在他身上，並冇有留下什麼致命的傷口，反而是小心翼翼地勾林驍腰間的雙燕玉佩。
“林驍！”阿雪突然喊了一聲，就見那雪獸頭領猛地扭頭朝他們這個方向看了一眼，就是這一瞬，地上一直等待機會的林驍一下子躍起，從雪獸的控製之中掙脫出去。
雪獸頭領頓時氣得大叫，但它的聲音非常低沉，這一叫，如同衝鋒的號角，整山上的雪獸都跟著他一起憤怒起來。
“真的是他。”阿雪篤定道。
“看來他們互換的關鍵，就在那一隻玉佩上。”李南星覺得那玉佩非常神異。
這雪獸頭領本是陣法中的造物，並非真正的生靈，卻是因為那一枚玉佩，跟一個活人交換了身體。
“雙燕佩，一隻燕口銜住另外一隻燕的尾，似乎有這麼個意思。”李南星摸出一瓶靈液大口灌入，以補充歸海中的靈力。
若是再發生變化，他也能及時應對。
他現在狀態算不上好，真正感受到了自己體內傳來的枯竭的感覺。
就像是一枚果子，被榨乾了最後一點汁水，隻剩下一點乾癟果肉渣。
這不是喝靈泉液就能恢複的，那是他的肉身在抗議，是生命本源的過度消耗造成的。
“剛纔強行催動銀月古仙經，讓我的時間更少了。”李南星就地盤坐了下來，感覺到了一種極深的涼意將他籠罩。
彷彿下一秒，他就會墜入虛無之中，和虛無融為一體。
原來壽元走到極限的人，會是這種感受。
怪不得那些走到壽命終點的人大多會發瘋，做出一些喪心病狂的事情，因為在此時此刻，他們纔會深刻地知道生命的滋味是多麼美妙。
無形的時間在生命的終點化作一隻無法抗衡的巨獸，正等待著他落入其中，將他變成毫無意義的一團虛無。
“你怎麼了？”阿雪見他臉色蒼白，不由得問道。
“消耗過度。”李南星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