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刺青人隔空一拳轟出,無數磚石瓦礫就此崩解,他的拳風颳過,任何人都會感到心悸。
刺青人還未用靈力,隻動用原始的蠻力,這一拳也讓人相當不好受,他們幾個落腳的屋子瞬間崩裂開,氣勁將剩下三人都崩飛出去。
李南星撈住阿雪,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鬥,落到了更高處,那刺青之人像是一陣風,很快就朝著灰燼教主的方向追去。
交錯的一瞬間,李南星終於看清,他身上的刺青是一頭凶獸,形若一隻虎獸,而頭上卻生一隻犄角,讓人叫不出它的名字。
令人膽寒的是,“它”當真活了過來,在刺青人的身上作撲食之姿,彷彿真的能夠從軀體上脫離下來,相當凶悍。
“不愧是這等厲害的殺陣,即便是生境強者,也難以招架。”李南星心有餘悸,他見了那凶獸,感覺非常不好,有一種被吞吃入腹的感覺。
“那是陣紋的一部分。”阿雪突然說道。
“你是說他身上的刺青?”李南星訝異道。
“嗯,宗主曾經這麼說過。”
“那殺掉這些刺青人,外麵的陣法就殘缺了?”李南星的目光又掃過那四口井,之前阿雪說過,那四口井纔是陣眼。
阿雪卻是搖頭:“此陣環環相扣,大陣之中藏著無數小陣,彼此相互獨立,又相互關聯。破壞陣法,不是可行之道。”
“按照這種說法,那這些刺青人,根本殺不死。”李南星嘶了一口冷氣。
“冇有毀滅性的力量,陣法無法徹底破除,這些幻境造物也不存在真正的死亡。”阿雪隱瞞了一些資訊冇有告訴灰燼教主等人。
在這樣的地方,掌握更多的資訊,就等於掌握了更多的活路。
生境強者的實力太過可怕,阿雪也隻能利用這種方式,才能讓林驍殞命在此。
“當初元虛宗主是怎麼找到安全之法的?”李南星對這位人物產生了好奇。
“看陣紋,宗主從陣紋之中得到了很多資訊。那些陣紋就散佈在這幻境之中各處。”阿雪提起來當年,有幾分懷念,“隻是搜尋陣紋,也很容易觸發殺機。宗主曾經在陣中研究了很多年,死裡逃生很多次。”
李南星心中生起敬佩之意,元虛宗主不愧是此道天才,其意誌之堅,讓人歎謂。
“轟——”
兩人談話的時候,刺青人已經和兩位生境強者交上了手,那刺青上的凶獸當真“活了”,脫出刺青人的皮膚,在兩個他們身後化作可怕的神影,在半道上就堵住了兩人。
血極老鬼催動大旗,天地間頓時化作一片血色,而林驍則是揮動雙刃,在天空中斬出數道青色刀光。
“轟隆”
大戰爆發,天空中嗡鳴如同炸雷,靈光不停閃爍,刺得人根本睜不開眼睛。
虎形凶獸的軀體越來越凝實,頭頂的巨大犄角上射出一道金光,血極老鬼躲閃不及,一條手臂被金光擦過,而後那條手臂就完全消失了,即使隔著幾百米的距離,也能聽到血極老鬼的一聲怒喝響徹,將天上的碎雲都震開了一些。
知曉了那刺青的真身之後,李南星不得不輕聲感歎道:“這樣精妙的陣法,留下這個陣法的,也是了不得的人物。”
其中的玄秘,連元虛宗主都還參不透,也不知道三界亭中的諸位長老,是否知道在這湖底,有這樣一個精妙的陣法,而且還關乎到“仙”。
“我們也動身去城中心……這裡的情況已經發生了變化,除了之前我叮囑你的規矩,還要小心新的變故。”阿雪踩在李南星上,爪子指向城中心的位置。
李南星點頭,在屋頂之間跳躍,快速向城中心的光門處趕去。
不止是他在向城中心靠攏,那些擠作一團的行人也在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朝城中心的位置移動,他低頭一看,那些行人正在像臘一樣融化,形成一條像是蠟油彙成的河,隻是這顏色和人的皮膚一模一樣,讓人看了一陣噁心。
而在這河麵上,一張一張麵具仰麵向上,沿著這條蠟河逐漸向城中心彙聚而去。
李南星這才發現,這些“人”戴的麵具,和天上那咆哮的凶獸相似得很,分明就是同一種!
這個發現讓他心頭一跳,眼神不敢再亂看,隻盯著自己要落腳的地方。
除了他,從城南和城東兩處也有人正在房頂上不停跳躍,向城中心的位置靠攏,像一些黑色的巨大跳蚤,將腳下的踩得砰砰作響。
距離城中心的光門還有幾座屋頂的時候,李南星忽然猛地停住,靈覺在瘋狂預警,向那個方向謹慎一瞥,果然也有同樣的兩條蠕動的蠟油河,上麵飄蕩著一張張麵具,看上去非常瘮人。
隻是盯著那個麵具,竟然也讓人頭暈目眩,有幾個灰燼教弟子接連中招,不受控製地大頭向下栽去,落入那蠟油河之中,從此之後就再也冇有爬上來過。
李南星猛地地晃了晃腦袋,用力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從他嘴裡炸開,這才從那種令人天旋地轉的狀態脫離出來。
這一清醒,就覺得無比後怕,他整個人現在頭朝下倒懸在空中,唯有腳背死死勾在屋簷上,一張麵具正對著他的臉,距離他不過兩三米的距離,嚇得他連忙移開視線,不敢盯著那麵具看。
阿雪也是神智不清,幸好它的爪子扣進了李南星肩膀的衣服上掛著,這會兒也是懸吊在空中,還冇有清醒過來。
李南星暗罵,他們已經足夠小心了,還是險些跟那些灰燼教弟子一樣倒栽進蠟河之中。
旋即他立刻雙手扣住屋簷,將自己蕩回了屋簷上麵,阿雪這個時候才驚醒過來,發出了一陣低沉咆哮,顯然也是被嚇了一跳。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們兩個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中招的,甚至中招的時候還以為自己仍然站在屋頂上。
“必須儘快到光門去,拖得越久,變化越多,到時候經驗也在這裡不起作用!”阿雪捂著腦門,試圖驅逐那種殘留的噁心感。
李南星抱住他,以更快的速度朝那個方向飛身而去,比蠟河流淌的速度更快。
隻是在那光門所在的位置,並冇有像他們想象的那樣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