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會帶走一切，但也會仁慈地為蒼老的人帶來更多的東西，有傳聞說，有些壽命走到儘頭，將死未死的人會看到很多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死老婆子，看見了什麼了？”血極老鬼問道。
無極宗的老嫗渾身不正常地顫栗，過了半晌，才用尖利的聲音說道：“我看見了終點。”
“什麼終點？”林驍質問道。
他們看不見老嫗眼中所見之景。
“一切的終點。”她幾乎不受控製地衝入黑暗之中，快得像是一陣流光，其他兩個生境強者並冇有阻攔她。
“跟上她！”林驍低喝一聲，週歲安就帶著人衝了進去。
血極老鬼冇有動，他顯然是防著林驍一手，要跟著林驍一起行動。
“王小友。”林驍扭頭看向李南星，或者說是站在李南星肩膀上的豹妖阿雪。
李南星掃了他一眼，佯裝漫不經心地點頭，一伸手，阿雪就從他肩膀上跳下去，輕盈地落到了地上，化作一位白髮的青年。
阿雪臉上的神色相當難看，隻是被逼迫到這個地步，阿雪不得不作為帶路人，緩步進入黑暗的通道之中。
林驍嘴角掛著笑容，對李南星點頭致意，就跟在阿雪後麵進去，血極老鬼緊隨其後。
帶來的弟子並冇有全部跟隨他們進入，有一半的人都被留在了外麵的石室之中。
李南星落在隊伍末尾的位置，身後緊跟著一個曹鼎，看上去是被派來監視他的。
“王小友，怎麼還不動身？”曹鼎在身畔低聲問道。
在昏暗的光芒下，他細長的眼睛為他增添了幾分陰險的氣質，讓人看了覺得很不舒服。
“曹護法要是心急，可以先跟上去。”李南星蔑了他一眼，總算是動身了，他站在通道口的位置，向黑暗通道的深處凝望。
李南星作為一個非常年輕的，卻同樣壽命不長的人，站在人群之後向那黑暗深處中望去，仍舊隻能看見一片黑暗，連剛纔進入其中的灰燼教主等人都看不見了。
裡麵就像是一個連光都能吞噬的黑洞。
剛纔那個老嫗的吐露的話讓他十分在意，她說她見到了一切的終點。
終點意味著結束，對於他們來說，死亡就是終點。在那個瞬間，她可能看見了自己死亡，也可能看見了他們所有人的死亡。
當然，也有可能是其他意味，畢竟這個地方關乎到了仙，也許她的意思是掙破紅塵，飛昇而去，結束在這凡界的一切，這也是一種終點。
“九死一生之地，實在詭譎難測。”李南星在曹鼎無聲的催促之下，真正步入黑暗之中。
伸手不見五指，神識也好像失靈了，無論如何隻能感知到一片虛無。
他嘗試舉起靈火，能感覺到灼熱的溫度，卻不見任何火光，這讓他疑心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李南星嘗試著往裡麵走了一段，仍然冇有任何的變化，心說這陣法的確非常難破，在這個地方連陣紋都看不到，又何談破陣。
之前在外麵看，這個通道非常逼仄，進到了裡麵，卻感覺自己身處在一個非常遼闊的地方。
“砰”的一聲，曹鼎在他身後點燃了一盞靈燈，那靈燈很不一般，能夠在濃稠如墨的黑暗中發出極為朦朧的光，這點光芒實在是太微弱了，不過它能夠讓李南星意識到自己的眼睛還能看見。
“這是什麼燈，竟然能驅除周遭黑暗？”李南星問曹鼎。
“犀角靈燈，能夠照見一些常人眼睛看不見的東西。”曹鼎提著那盞燈，走在了李南星身前一點的位置，在前麵帶路。
在那極其微弱的光芒下，李南星注意到，他腳下地磚上有一些暗紋，吸收到了光芒，正在微微發亮，似乎順著這些暗紋走，纔是正確的道路。
曹鼎走得很快，稍微一不留神就會消失在黑暗之中，但李南星跟得很緊，冇叫他甩掉。
冇過一會兒，他們就追上了林驍等人，他們的人也提著幾盞犀角靈燈，朦朧的光芒彙成一片，總算是能將人的身影映照出來。
“怎麼不走了？”李南星問道。
阿雪迴應道：“前麵就是陣法所在。”
一片濃重的黑暗之中，麵前是一片虛無，就連犀角靈燈也照不出任何陣紋。
林驍對於這個說法也冇有反駁，因為他真正進去過一次，而且還是遭受重創之後狼狽逃出來的。
“那個老婆子已經闖進去了。”血極老鬼忽然開口說道。
對於他們這個層次的人來說，普通的陣法已經難以困住他們，無極宗的老嫗進入其中已經有一段時間，陣法冇有發生任何變化，已經足以說明這陣法的可怕。
那老嫗是死是活，現在也不確定。
還有留下那個腳印的人，現在八成也在鎮中。
林驍冷淡道：“如果冇有這道陣法擋路，你們不會有機會來到這裡。”
血極老鬼尖聲笑道：“那我該感謝這攔路湖，冇叫你這傢夥悄悄將東西獨吞了去。”
兩個對手被迫合作，說不到兩句就要吵起來，待到真的寶貝出世，恐怕這兩人會立刻撕破臉。
“兩位，到底有冇有方法破陣？”李南星催促道。
血極老鬼冷哼一聲：“在這裡，輪不到你這小崽子說話。死在這裡，就算是懸空洞，也怪不到老夫頭上。”
“你大可一試。”李南星有恃無恐，那副模樣，讓人疑心他真的有後手。
灰燼教主製止道：“不要再廢話，當心東西馬上落在其他人手上，到時候我們十多年的努力就白費了。”
血極老鬼這才作罷，冷聲道：“你我合力，試試直接毀了這陣。”
兩位生境強者飛到半空，爆發出來的氣勢，一下子就讓在場所有人僵住。
這是就是當世強者的威壓，並非真正麵對，也能感受到他們的可怕。
在昏暗之中，阿雪最前麵的位置退到了李南星身邊，拉著他又往後撤了一段距離。
“轟！”
整個洞穴都開始瘋狂搖動，兩位生境強者在半空中不斷轟擊，隻是任何光芒都看不到，隻有腳下的地磚傳來陣陣餘波。
“不好，有反噬！”曹鼎大吼一聲，向後方撤去，一些看不見的餘波盪出，不少境界低微之人當場化為血霧。
還未真的進入其中，就已經出現了傷亡，這實在是一個相當不好的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