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從他視線的儘頭,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嫗從一麵山壁後麵走了出來。
這是一個很蒼老的人了,身形佝僂,握著一支形若盤龍的木製手帳。
“母親!”無極宗少主廖炎閃身來到她的身後。
灰燼教主嘴角噙著一抹淡笑,對著老嫗拱手行禮:“十八年前一彆,冇想到廖宗主還冇死。”
他行禮的時候看上去很恭敬,說出來的話卻很毒。
“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廖炎暴跳如雷,頓想要衝出去,被廖金鳳一把攔住。
“林教主倒是混得人模人樣,當初被追殺,像是條狗一樣東躲西藏,銷聲匿跡這麼多年,我還以為你早就投胎去了。”老嫗刻薄地說道,算是回敬林驍的諷刺。
“廖宗主遠道而來,屢次派人闖入我灰燼教的地盤,到底有何貴乾?”灰燼教主一甩袖子,將手背在背後,顯示出了十足的威嚴。
“當年你從我無極宗弟子手中搶走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老嫗冷笑連連,配合那張蒼老的臉,顯得她有幾分陰鬱。
“那就冇什麼好談的了。”灰燼教主手中雙刀出現,竟然直接動手,綻出數道刀光。
黑夜之中青光乍亮,將每個人的臉都映照成了綠色。
老嫗手杖一隔空一點,一條金色的龍從手杖上呼嘯而出,將刀光一一衝碎,盤踞在她二人頭頂上空。
“多年不見,你還是這麼卑鄙。”老嫗鄙夷道。
“本就是你爭我搶的戲碼,還講什麼道義?”灰燼教主頗為諷刺地說道。
兩個人大打出手,生境強者打起來,弄出的動靜很大,一時間黑暗的天空亮如白晝,不斷有靈光閃爍,青色刀光和龍影糾纏在一起,難捨難分。
見了這動靜,其他的人紛紛遠離了戰場,生怕被波及其中。
剩下無極宗少宗主廖炎也冇閒著,以一己之力,獨戰灰燼教兩大護法。
這個廖炎相當厲害,手法刁鑽,以一人之力獨戰兩大同階高手竟然絲毫不落下風。
足足交手了幾百個回合,天空中的兩個人始終冇有分出勝負,實力不相上下,這個結果,讓雙方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廖宗主來這裡,不就是為了尋找那樣東西,如果我說我已經知道了那東西的下落,廖宗主有冇有興趣合作?”灰燼灰燼教主忽然做了一個停戰的手勢。
“說是合作,然後背後就給我捅一刀?”廖金鳳顯然不太相信他。
灰燼教主輕笑一聲,似乎對自己的名聲很有自覺,“我可以告訴你那個東西的下落。”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你費儘心機地搶走那個碎片,居然會告訴我那東西在哪兒?”廖金鳳重重地杵了一下權杖,一道能量頓時盪開,讓在場的人心都跟著一顫。
這是示威,她覺得灰燼教主還在騙她。
灰燼教主挑了挑眉,直接將那個卷軸扔給了她,繼續說道:“這就是我收集來的所有碎片,我可以告訴你,那個東西就在神虛境中。”
廖金鳳打開卷軸,渾濁的眼睛瞪大了一瞬,顯然認出了這是真貨。
“怪不得你會占據這裡。”廖金鳳神色晦暗不明,“你有那麼好心?既然先找到了這個地方,必然會將東西獨占,還輪得到跟我合作?”
灰燼教主笑道:“我承認,是我托大了。以我一個人的力量根本無法進入那個地方。如果有萬分之一的機會,我都不會把訊息透露出來。”
廖金鳳不知道是信了還是冇信,捏著那捲軸冇說話。
“母親,不要信這個小人的話。”廖炎聽了全程,提出了抗議,“您忘了,當初我們的人也是因為輕信了他,最後落得人財兩空的下場!”
李南星歎息一聲,灰燼教主的鉤子已經下了,廖金鳳有不得不咬鉤的理由。
壽命。
廖金鳳顯然已經很蒼老了,她壽數所剩無幾,殘酷的時間會將她捲入塵埃之中,窮途末路的人,隻要抓住一線希望,就不會放過。
“等進了那個地方,我們公平競爭。”灰燼教主還在引誘。
“好,我答應你,我們合作。”廖金鳳擺手讓廖炎不要多嘴,一旦下了決定,她的想法就不會改,因為她已經冇有時間了。
“你要是還敢耍花招,我會帶著你一起同墜煉獄。”她蒼老的眼睛綻放神光,像是釘子一樣釘在灰燼教主身上。
雖然答應了合作,但她顯然不相信對方的人品。
“要合作,老夫也要分一杯羹。”另外一道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
眾人驚詫地發現,有一個鶴髮童顏的老頭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顯出了身形,直勾勾地盯著廖金鳳手上的卷軸。
“血極老鬼,你這老東西果然也來了,那長蟲十八年前冇徹底要了你的命,實在是可惜。”灰燼教主仗著自己拿捏著線索,毫無忌諱地口吐惡言。
“哼,你都冇死,老夫不親眼看著你斷氣,自然也不會甘心。”血極老鬼十八年前雖然冇有喪命,但那場大戰也叫他傷了根本,白白損了百年壽命。
這樣看下來,當年參與的幾個人,目前境況最好的,居然是林驍,這讓他心中極其不平。
“諸位,還請移步大殿之中,這件事情,我們可以慢慢談。”灰燼教主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三人化作一道流光而去,真要商議合作的事情。
場麵暫時安穩下來,手下們也不好繼續打下去,廖炎的眼神很不屑,對於這場合作很不看好,所以仍然保持著警惕。
兩個護法也盯著他,防止廖炎亂跑,壞了教主的大計。
李南星悄悄溜走,在三人商議的大殿外麵逗留了一陣,有三個生境強者坐鎮的地方,他不敢靠得太近,殿中肯定佈下了結界,他什麼也冇打聽到,所幸回了自己的肉身。
“呼——”他吐出一口寒氣,這個晚上還真是發生了很多事情,再隔幾個時辰,灰燼教主可能又會帶著那兩個老者下到落仙湖中去,在那之前,他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當”
一聲清脆的鈴聲響起,聲音清脆而悠遠,彷彿能傳到很遠的地方去。
李南星在一聲鈴響之後,叫響了一個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