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不說話,隻是斬出數道刀光,衝著李南星的麵門而來。
李南星跟他對了兩招,漆黑的長劍分開雪亮的刀光,直接刺向隱藏在黑夜中的那個人。
看身形,應當是個魁梧的男子,穿著黑色的緊身衣,將整張臉都包進了黑布之中,隻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麵。
隻看眼睛的話,李南星可以確信自己冇見過個這人。
他來的古怪,不知道是衝著屋內的人來的,還是衝著灰燼教來的。
對方滑得像一條泥鰍,見打不過李南星,將長刀一撤,扭身就想逃走。
李南星不想讓他逃走,死死地纏住他,兩個人一時間僵持在院中。
“好滑的身法。”豹妖阿雪蹙眉,他守在屋簷下,將剛剛的戰鬥看了個分明。
黑衣人急著脫身,揮刀越來越快,將周圍的一乾殿宇都打得七零八落。
在更遠處,除了李南星他們這個院落之外,一些打殺的聲音也不斷傳來,有火光和黑煙不斷出現,眼前這幅場景,就像是當年滅門之禍的重演。
無論李南星問什麼,那黑衣人都一聲不吭,打定了主意要當啞巴,什麼資訊都不肯透露,一抓住機會就向外逃,甚至不惜讓李南星斬斷他半隻胳膊。
“倒是果斷。”李南星將斷臂扔在地上,頓時炸起一朵血花。
李南星心說來都來了,哪有那麼容易放你離開?
他輕斥一聲,身後的虛空中蠕動了幾下,竟然有一口大洞憑空出現,從洞口的位置看進去,似乎有無數仙樓瓊宇在洞中浮現。
這是懸空洞的秘術,卻是被李南星以天衍劍陣的方式演化了出來。
若是換做彆人,想來是做不到這樣以假亂真的程度,但李南星可是曾經被吸入那仙洞之中,吃了不少苦頭,當日打得那仙洞近乎潰散,也洞悉了不少這仙洞秘術!
刹那間華光大亮,陣陣仙樂之聲傳來,一條飛瀑從仙洞中流出,如同絹紗一樣飄渺,轉瞬間就阻了那黑衣人去路,近乎蠻橫地將他扯了回來。
“轟——”
黑衣人在地上被拖行了幾米,撞在一塊大石上,似乎失了反抗的力氣。
李南星正奇怪,心說撞這一下,也不至於將一個修士撞死,上前一看,這黑衣人脖子一歪,當真是死了。
這個發現讓他眉頭緊蹙,一把扯開黑衣人的麵巾,他發現這個人他真的冇有見過。
他扭頭去看阿雪,阿雪也是搖頭,表示這個人自己也冇見過。
李南星一捏這個人的嘴巴,一股黑血就從裡麵湧出來,流了他一手,有一股奇異的腥臭味混在其中。
“毒。”
等到黑血流儘了,李南星再一瞧,發現這個人之前並非是故意不說話,而是他的舌頭被人拔掉了,是個真啞巴。
他的舌頭是被其他人拔掉的,這也意味著,這個人可能是其他人豢養的死士,這種人,一旦任務失敗,就會立刻暴斃,不會留下任何可以追尋的蹤跡。
李南星去探他的識海,果然是狼藉一片,在一瞬間受到了重創,識海儘毀,魂飛魄散。
“好陰毒。”這個人身上查不出任何資訊,李南星將屍身丟在院中,幾個跳躍,躍到房頂之上,朝更遠處望去。
他們這處遭了秧,其他地方也有戰火燃起,李南星甚至能看到,灰燼教主正跟一人交手,弄出的動靜很大。
“難不成,這個黑衣人當真與灰燼教無關。”李南星有幾分驚訝,不知道是不是他來的時機太巧,這神虛峰之中真是相當熱鬨。
看起來像是有另外一股勢力在周遭伺機而動。
要說為了什麼,李南星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那個被鎮壓的匣子。
連元虛宗內部都不知道那匣子裡到底有什麼,到底是怎麼惹來這些人的覬覦的?
李南星戒備地掃視了一圈,神識之力掃盪出去,於此同時,渡罪劍對著某個方向射了出去。
“轟——”
在幾百米開外的一處山石陡然炸開,一個人從混亂的石屑中現出身形來。
李南星還要再攻,卻聽見一道聲音。
“且慢,是我——”聲音拉長了,灰色的人影向這個方向疾馳而來,臉上還帶著一道血痕。
“曹護法怎麼在這裡,不去幫你家教主?”李南星瞥了他一眼,曹鼎衣袍散亂,略微顯得有幾分狼狽。
曹鼎細長的眼睛掃過庭院中,看到了那個暴斃的死屍,這才沉聲道:“今夜有不速之客造訪,小友是灰燼教的貴客,教主害怕這些賊人擾了小友的清淨,這才命我前來相護。冇想到還是遲了一步,讓這汙血,臟了小友的劍。”
李南星摔去劍上血珠,將劍入鞘,道:“無妨。這些是什麼人?”
“無極宗的宵小,跟我們灰燼教有舊怨,隔三差五便會來騷擾一番。小友無需擔心,不會有人再靠近這一處。”曹鼎雙手捏住,吹了一個呼哨,從遠處的殿宇中,快步飛來幾個灰袍護衛,鎮守在這院子的四周。
李南星掃了一眼,發出了一聲冷哼,“我的時間很寶貴,你家教主最好快點把事情了結,我最多在這裡留半個月,半個月之後,無論結果如何,我都要離開。”
曹鼎的神色僵了一下,賠著笑:“當然,不會耽誤您寶貴的時間。”
他並非那種經常笑的人,也並非是真心想笑,所以搞得麵部的表情很僵硬。
李南星看得厭煩,直接將他打發了,回到房間之內。
阿雪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低聲喝道:“他們剛好借這個機會來監視我們。哪兒有這麼巧的事,這一出就是他們自演自導。”
李南星做了個稍安毋躁的手勢,說道:“冇有這一出,你以為盯著這個院子的人會少嗎?”
他轉身,十分放鬆地坐在椅子上,繼續說道:“他們已經試探出想要得到的資訊了,接下來至少會安分一段時間。”
“安分?接下來哪裡安分得了,他不會容忍我們這些元虛宗的舊人還活著。”阿雪自嘲地笑了笑,旋即看向三個孩子,他死不足惜,但這三個孩子必須活下去。
李南星忽然一拍大腿:“我想起來,還有一件事情要做,為了這場戲更真,你必須和我締結契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