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渾身都是孔洞,一層疊一層,孔洞密密麻麻,每一層都非常薄,上麵有筋絡一樣的東西在不斷跳動,腹部最中心的位置,一團白色的光芒若隱若現。
在它背後四隻翅膀也非常龐大,輕輕一扇,捲起黃沙無數。
“吞了什麼,長得這麼大?”李南星暗自腹誹。
地宮地下的巨大山羊妖屍體,應該被眼前這群死靈蟲吃得一乾二淨。
在莫雲死了之後,這些蟲子就完全失控了。
李南星隔著一個沙丘的距離,無聲地跟那飛蛾對峙,那純白色的飛蛾似乎還記得是誰將它困在了地宮之中,球形的眼睛朝他盯了過來。
那是一雙灌滿了墨水的漆黑雙眼,異常地冰冷,不像是世間生靈該有的眼神,很容易讓人想到當今正在世界上行走的另一種邪惡至極的種族。
在他產生聯想的時候,飛蛾幾隻粗壯的足肢在空中動了幾下,李南星就感覺自己似乎被他憑空懾住,生命的力量都被它吸了過去。
“並非生靈,卻妄圖奪取其他生靈的生機,當誅。”李南星手上有了源生寶瓶,麵對這大白蛾也非常有底氣。
“去!”他輕斥一聲,以靈力包裹源生寶瓶,化作一道藍色的閃電,彷彿可以擊碎一切。
樸素的寶瓶帶出一陣迅猛的風聲,空間彷彿被擠壓一般,全都扭曲起來,附近的沙丘更是直接被這罡風蕩平。
“呼……”
白色大蛾扇動翅膀,白色光點閃爍,在大漠中帶來了一場大雪。
李南星感覺自己體內的生機受到牽引,不斷向它的方向靠攏,這個過程中,也讓李南星感覺到了一種異樣。
死靈蟲是神藥和死氣結合而生的產物,它身上有神藥的力量並不奇怪,但他在此時此刻,竟然跟對麵的邪蟲產生一絲生命相連的感覺。
“難道是神藥之間的感應?”他古怪地鎮住自己的源丹,看向那死靈蟲的腹部。
在層層孔洞之中,那團若隱若現的白色能量,給他的感覺非常不一般。
直覺告訴他,那是非常純粹的,生的力量。
在李南星弄清楚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之前,先得把眼前這個大麻煩徹底解決掉。
在這場紛紛揚揚的“大雪”麵前,寶瓶隻是非常沉默地碾壓了過去,那些白色光點落在寶瓶上,很快就消失了,什麼改變也冇有帶來。
“轟——”
白色飛蛾在瞬間合攏了翅膀,寶瓶撞在翅膀上,直接撞出一個大洞,白色飛蛾在瞬間在空中上下翻身,纔沒叫破寶瓶將它的真身完全洞穿。
然而,隨之迎麵而來的便是一道道光劍,李南星的招數接連不斷,光劍之後便是一道金色大掌鎮壓下來。
但令他意外的是,無論是光劍還是金色大掌,在靠近白色飛蛾的時候,忽然就潰散了,化作點點靈光,消失在白色飛蛾麵前。
李南星眯了眯眼睛,心說當時將它封在地宮中是對了,如果冇有源生瓶,這東西放出來就會造成大量的死亡,殺得他們屁滾尿流。
因為所有的靈力攻擊都不奏效。
李南星勾了勾手指,源生瓶在遠處掉頭,帶著迅猛無比的風聲,第二次進攻到來,飛蛾所在的地方地方被砸出一個大坑,白色的翅膀被從根部打碎,散落在坑中。
完美的源生瓶,簡直是這飛蛾子的剋星。
李南星見那蛾子墨水一般的眼珠子盯過來,硬生生從其中看出了幾分幽怨。當即就覺得好笑,這本是它的一次複仇之戰,冇想到卻被它創造者的另一件造物打得落花流水。
“嗡——”
那種奇異而尖銳的嗡鳴聲又來了,李南星發現,這竟然並非它扇動翅膀的聲音,而是從它腹部的那個空腔中發出來的聲音,當即就覺得非常神異,一定要剖出來看看纔好。
在這響動之下,這白蛾子背後忽然洞開了一口漆黑的大洞,一股非常強勁的吸力傳來,彷彿能將整個大漠都吸入其中。
一時間黃沙漫天,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沙子像刀一樣割過皮膚,留下數道白痕,李南星緊緊握著源生瓶,隻覺得自己要連人帶瓶一起,被吸入那個黑洞之中。
“這隻蛾子已經變態了,脫離了造物的身份,變成了真正的靈!”這讓人感到無比心驚。
這麼多年它藏在金烏屍身中吸取血肉,有神藥的力量做支撐,還真叫莫雲創造出一個近乎於生靈的存在。
“如果時間再久一點,它說不定可以繼續蛻變下去。”
李南星對它身後那個黑洞一樣的存在暫時冇有辦法,有話說擒賊先擒王,他先把這蛾子解決掉,背後的黑洞自然有解。
他在想著對付蛾子本身,那蛾子也在想儘一切辦法對付他手裡的寶瓶,雙方一下子僵持不下。
而這場沙塵暴還在洶湧地繼續,那黑洞像是有無量深,周遭的黃沙全被它吸了進去,烏泱泱的黃沙一片,幾乎什麼也看不清楚。
就在這個時候,被李南星牢牢擋在身後的蘭延睜開了眼睛,他渾身燃動著火焰,如同從太陽中走出來的一個火人,連雙眼都泛著一層金色。
火焰在風中打旋,撲麵而來的風都變得灼熱和滾燙,蘭延修長的身影在狂暴的沙海之中踏步前行,頗有幾分絕世大妖的氣度。
李南星扭頭看見他,第一反應卻是:這傢夥今後終於不用再害怕火燒羽毛了。
“成功了嗎?”李南星問他,張口就吃了一嘴苦澀的沙子。
蘭延一張口,那種絕世大妖的氣質就立刻蕩然無存,他呸呸幾聲,吐出嘴裡的沙子:“是成功了,隻是現在又出什麼幺蛾子了?”
李南星揚了揚下巴,在層層黃沙之中,龐大的白色身影非常明顯,現在對方就高懸在他們頭頂。
“我靠,吃什麼了,長這麼大!”蘭延罵道。
“小心,靈力攻擊對他無效!”李南星叮囑。
蘭延拍了拍胸口,準備大展一番身手,一輪金日從他體內脫出,刺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睛,隨之而來的還有滾燙的高溫。
烈日重回這片大漠,任何生靈都要在這樣強大的高溫下被曬成一張乾皮。
但蘭延顯然低估了那大白蛾身後洞開的深淵,這輪滾燙的金日正不斷地向那黑洞中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