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看下去，真相卻比李南星想象得還要殘酷
晚年的莫雲可以稱得上是性情大變，他在這本冊子裡非常清晰冷靜地寫到，他從凡人的村落中先後搶走了上百個新生嬰兒，一次一次試驗長生之法，最後大多數都失敗了，那些屍骨被拋棄在荒山野嶺，如今已不可尋。
在這個過程中，他不止嘗試了奪取虹赤羊身體中的生機，還嘗試將自己的修為轉移到其他人身上，但無一例外全都失敗了。
他想要生命，但又不想捨棄自己的一身修為，於是嘗試了更多邪法，手段非常殘忍，弄出了很多殘禍。
越是記錄到後麵，那種文字間的漠然更加清晰，李南星越發能感覺到，一個護佑人族的英雄人物是如何一步一步墮落成一個魔頭。
“人的慾望就像是一片海，根本無法被填滿。”李南星感慨萬千。
“這老魔頭，看行徑是個狂徒，人妖兩族，死在他手中的生靈不計其數。”蘭延也咋舌道。
莫雲在大限到來之前，終於找到一線希望，他利用死氣和神藥的殘餘力量孕育出了一種名叫死靈蟲的邪物，這種東西寄生在他人身上有奇效，能夠為他吞噬他人的生命本源，他藉此機會吞下了一個活人的生命本源。
但是這還不夠，這種方式雖然可行，但他得到的生機並不多。
嚐到甜頭之後，莫雲開始繼續鑽研此道，他開始藉助那些剩下的嬰兒展開試驗，在此期間，他煉製了一件叫做源生瓶的寶物，一陰一陽兩隻。
此物有奇效，成功讓虹赤羊的生命本源與其他生靈產生了連接，其中規律非常玄奧，涉及到了源則的參悟。
到了那個層次的強者，不僅能夠領悟源則，還能利用源則達到自己的目的，李南星二人距離那樣的境界還非常遙遠。
所以兩人看得雲裡霧裡，頭痛欲裂，隻能殘且將這源則的圖案記憶下來。
“源則，世間最根本的東西，參悟了源則，可以做到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散亂而張狂的字跡記錄下了莫雲晚年的極儘瘋狂，他這個時候顯然已經進入了一種狂熱狀態，思緒也變得非常跳脫，上一句還在寫這件事，下一句就能添上一句八竿子打不著的論道。
不過他寫下這些是為他自己寫下的記錄，而並非是寫給後人看的，所以導致兩個人非常艱難地辨認著他的字跡。
讀了兩三遍，才完全弄明白後麵發生的事。
源生瓶並非萬能，很多被用來試驗的生靈最後因為承受不住而暴斃，莫雲在這件事情上非常謹慎，所以他不用自己來冒險，而是選用了他擄來的那些人族，其中的大半都死了，隻有那十八個嬰兒活了下來。
“源生瓶，應該就是我之前看到的那個藍色寶瓶。那些在夜城裡生活的人，不會都是老頭抓來的吧？”蘭延猛地一拍大腿，將一切都串聯起來。
“很有可能，夜城中住的都是凡人，到如今都已經繁衍過數代，早就將最初如何來到這裡忘卻了。”李南星也有這樣的猜測。
在這本手稿的最後，這十八個嬰兒被源生瓶的力量煉化，同虹赤羊連接在一起，共享它的生命本源，然後被莫雲留在他們體內的死靈蟲吞噬生機。
如此，一個完美的竊取生命本源的體係就此形成，隻要不被外力乾擾，莫雲就能靠這個體係一直活下去。
可是莫雲也冇想到，這個秘境終究是被外界發現，而且為了尋找金烏傳承，有一群不怕死的人忍過如同煉獄一樣的地方，不僅進入夜城中奪走了一隻源生寶瓶，還闖到了這個地宮裡麵，造成了一場大混亂。
莫生最後還是死了，費儘千辛萬苦，到頭來還是化作一具蒼老的枯骨。
“手稿上說，源生瓶有一陰一陽兩隻，現在有一隻在猴子手上，另一隻可能在這個山洞裡。”李南星通過手稿中的記載，推演出一些事情。
這是一個被刻意打造出來的小世界，雖然他們所經曆的一切都非常極端，但仍舊符合某種陰陽的變化。
在夜城之中，一天也有兩個時辰可見陽光，在極其炎熱的大漠之中，也有兩個時辰的夜晚。
如同一個太極，陽中有陰，陰中有陽。
這樣的佈置顯然不是無的放矢，李南星直覺，應該和那個源生瓶的運作有關係。
但兩個人找了一圈，並冇有發現任何寶瓶的蹤跡，但找到了一些莫雲生前用過的靈寶，還有一小瓶他的血。
死境強者的血，用來煉藥或許有大用處。
“或許兩隻長得並不一樣，屬陰的那一隻，就是那隻陶罐，已經被小鬼帶走了。”李南星並冇有覺得很意外，那陶罐就是從山洞之中逃出去的，十有八九就是源生瓶的一隻。
蘭延歎息一聲：“這麼說起來，這裡根本冇有金烏傳承，折騰了這麼大半天，死了那麼多人，結果是一個謠傳。”
這其實挺常見的，很多謠言不知道是怎麼流傳出來的，真假難以分辨，但能引得無數人冒險一試。
蘭延並非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隻是感歎自己的運氣實在不怎麼樣，回回都踏進陷阱。
“金烏傳承未必是空穴來風，源生瓶一陰一陽兩隻，那隻陽瓶被奪走之後，天上的烈日就再也冇有升起過，它到底是什麼所煉製……”
“你是說，那陽瓶可能就是金烏傳承？”蘭延氣得磨牙，那瓶子本該是他的囊中之物，結果卻被那猴妖半路截走了，實在讓他心裡不爽。
“隻是猜測，不能完全肯定……不過那陶罐給我的感覺非常陰邪，不知道是用什麼煉成的。”李南星道。
蘭延摸了一把下巴，忽然直勾勾地盯著莫雲蒼老的屍身，拉住李南星的一截衣袖，低聲道：“你說，這老傢夥有冇有可能還冇死透。”
李南星一驚，猛地扭頭看過去，莫雲的屍身盤坐在原地，低垂著頭顱，蒼老得不成樣子，根本生機全無。
李南星不明所以地朝蘭延投去目光，蘭延臉上帶著疑惑：“或許是我看錯了，剛纔他的袖子突然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