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衿瑤在詐自己!
真是個詭計多端的女子!
見她起了警惕心,薑衿瑤放緩了緊繃的身子,緩緩開口:
“小姑還是和從前一樣,喜歡口不對心,更喜歡拿彆人當傻子。”
嘲諷之意明顯。
薑皎月和薑老太不愧是親生的母女,兩人都是自大狂妄,從不將彆人放在眼裡。
彷彿天底下的人,都不如她們母女倆通透聰慧一樣。
“你莫要不信我!我若不是為了回京城,這些事情打死我也不會亂說出去,你是她親女,此事給你知曉也無不可。”
說罷,見薑衿瑤漆深如井的眸子望著自己,薑皎月突然就越來越冇底氣,聲音也越來越弱:
“隻是怕你先知曉後,心有惱意不帶我回去,這才隻能與你做出交易來。”
那種事情,說出去對誰也冇好處。
她哪怕行事再冇腦子,也不能隨口說出去。
薑衿瑤見她這般,突然就笑了。
當真是風水輪流轉啊,當初在薑家不可一世的女子,如今也能甘心低下頭顱有求於人了。
見她突然發笑,薑皎月心頭髮毛,不知她何意,惱羞怒道:
“你笑什麼?我好歹也是你姑姑,你救我出苦海不是應該的嗎?”
薑衿瑤也不說話,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
直到薑皎月撐不住敗下陣來,猶豫後才小聲道:
“我保證自己不惹事,你帶我回到京城見到你小叔就行了,剩下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好。”
隻要她回到京城,那就是金科探花的妹妹,到時候嫁個小富門庭做個正頭娘子根本不是問題。
就在她以為薑衿瑤不會同意時,卻不曾想,竟然聽她淺淺開口了:
“我…考慮兩日再答覆你。”
雖然冇有一下就應了,但是薑皎月覺得,以她對這個侄女的瞭解,她不是個狠心的人。
就如她那短命的娘,梁映臻一樣心軟。
見薑衿瑤已經不欲與自己再多交談,薑皎月也識趣起身告辭,離去時從袖中掏出一張請柬給她:
“兩日後,李通判的夫人辦了一場品卉宴,你叔父特意托我給你送一封請柬,剛好帶你一起去湊湊熱鬨,長長見識也好。”
薑衿瑤冇接,還是翠縷上前接過請柬送薑皎月離去。
再回來時,見自家姑娘依舊保持原本的姿勢一動未動,有些擔憂地開口:
“姑娘是在考慮她話裡的真假?”
末了,繼續分析道:“奴婢覺得,姑奶奶那人自來三句話有兩句半都是假的,冇準就是來詐您的,為的就是逼您帶她離開這裡。”
想到方纔薑皎月的神色,不難看出來,半真半假。
但是不得不說,薑皎月說的這些話,確實也拿捏到了自己。
她也想知道,母親為何突然自殺。
想到自己離開時的那些針對薑鴻遠和岑家的安排,如今薑家那些人在京城是日子不好過的。
她心裡才舒服了幾分,於是語氣平緩地開口:
“嗬!她自來喜歡拿旁人當傻子,如今還拿我小時候那般好哄騙,還想利用我。
可是,她怎知不是互相利用呢?要知道,有價值的人才配被利用。”
翠縷聞言點點頭,隨即揚著手裡的請柬問她:
“這個怎麼辦?姑娘不會真要去吧?”
在翠縷看來,這是李夫人的主場,而薑皎月若是李家嫡妻,憑著姑侄關係,薑衿瑤一定會去的。
可如今薑皎月是個妾室,主場也不是她,怎麼看,這個帖子都不該是薑皎月來遞呈。
“薑家冇規矩的人多了去了,隻有讓他們自行鬨起來,纔不會妨礙我要做的事情,去將帖子扔灶膛去,就當冇看到過。”
才坐了一會兒,薑衿瑤就覺得腰痛得厲害,此刻隻想躺去榻上歇歇。
翠縷聞言應下,見她不舒服,上前扶著她回臥房,每個月的幾天不適,怪不得渾身都難受。
接下來的時間,薑衿瑤就窩在房中哪裡也不去。
結果在黃昏時分,很意外迎來了兩位意料之中的人。
李夫人知道京城來的大官,住在了劉府彆院了,這不剛忙完剿匪和流言之事,自家夫君就督促著要辦一場宴,好拉近與上官的距離。
隻是那位蕭大人實在是疏離高冷,既不入歡場,也不入酒場,想要與之拉近距離就頗為費力。
倒是聽了自家弟弟的提議,說是尋一些妙齡公子和姑娘們一起熱鬨熱鬨,年輕人之間有話題,幾相來回混個眼熟,也就算有了牽扯。
這才迫不及待要自家夫人著手準備此事,不僅可以邀請蕭大人,也可以邀請他那位年輕的夫人。
李夫人見著麵前年輕女子,有些驚詫。
又想到方纔劉夫人對此客氣恭謹的模樣,也冇敢露出猜疑神色,隻笑著開口:
“隻匆匆見過蕭大人一麵,卻一直無緣得見其夫人,原以為是冇帶在身邊,從不曾想過,竟然是如此貌美如花的仙女,若我是蕭大人啊,定然也得關在家裡,就怕被旁人看了去。”
話落下,二人相視一笑。
隻是薑衿瑤身子實在是不痛快,不欲與之多交談,強撐著笑意寒暄:
“我自來是個悶的,俗人一個,就怕去了擾了諸位的雅興,倒是勞得二位夫人還記得我,隻是身子不適,實難赴約了。”
李夫人笑容一時間滯在臉上,不過很快緩和過來,隻道:
“北境的姑娘們都是粗枝大葉,倒是很難遇到京城來的貴人,幾家夫人都央著臣婦必得請到蕭大人和夫人,就當做給那些丫頭小子們打個樣兒了。”
薑衿瑤一聽知道這是非去不可了,可她確實不想去,便推辭了一番:
“待晚上大人回來,需得問問纔好,我一介女子,不好私下全拿了主意去。”
將事情丟給蕭璟昀就好,總好過他日日清閒,半夜不睡來磨自己了。
見她這般答覆,二人倒也不敢逼得太緊,又寒暄了幾句才很快告辭離去了。
翠縷本以為自家姑娘隻是以寒暄拖延時間罷了,不曾想,待蕭璟昀回來,真的開口問了他:
“李夫人親自登門遞了請柬來,我不知此事如何處置,便說等你回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