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衿瑤整個人如同全身的血液被凍住了一般。
死死攥著的拳頭,她抑住戰栗,本能地想逃出馬車,也這樣做了,卻在下一刻被一隻大掌強製拽入馬車。
寒意和膽戰從手腕上,刹那間就流竄到全身,彷彿被暗處潛藏的毒蛇死死盯住一般。
蕭璟昀卻彷彿看不見她的驚恐和躲避,甚至還能好脾氣地裹著冷笑問她:
“薑姑娘這般著急忙慌地離開,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處理嗎?可要本官護送你一程?”
薑衿瑤驚惶地抬頭,整個人都顫得厲害。
還冇來得及說出拒絕的話,就聽他冷嗤一聲:“既然不說話,那本官就親自護送薑姑娘一程…”
說完手上忽地用力將人帶入懷裡,猝不及防撞入冷硬的懷中,半身的骨頭都痛得明顯。
馬車忽然行駛起來,冷聲吩咐趕車的暮風:
“處理好,如何對王妃和薑府回話,你們該有分寸。”
暮風冷不跌連連點頭。
忙開口應聲,“大人放心,屬下都明白。”
馬車的速度逐漸加快,逼仄的空間裡,薑衿瑤覺得自己的心跳聲重如雷鼓。
顧不上冇緩過來的疼痛,掙紮著再次掀開車簾就要跳下馬車。
可下一瞬,就再一次被粗魯地拽進懷裡。
腰肢被人狠狠箍住,蕭璟昀麵上此刻竟然看不出多少怒意,漆黑眸子彷彿深淵巨口,讓她不敢直視。
“蕭大人,我…我隻是落了東西急著去懷柳街取,您這般攔著我做什麼?”
強自鎮定下來,薑衿瑤掙紮幾次要拉開二人的距離,想著能不能先把今日事情糊弄過去。
對於她的掙紮與反抗,蕭璟昀並未不悅,隻嗓音低暗,話中似乎還帶著幾分笑意,可是聽在她的耳中,卻如大掌緊緊攥住了心臟一般:
“哦?是嗎?”
薑衿瑤強自鎮定下來,輕輕點點頭:“堂姐今日成婚,我忘了帶添妝禮,唯恐大伯母不高興,這才忙著去取。”
說罷垂眸不敢再看他。
隻是頭頂響起的聲音告訴她,自以為是的小聰明被毫不留情地戳穿了,男子疏冷的嗓音帶著壓抑的怒:
“不是告訴過你,我會給你一個名分,而你就如此不乖,如此地急著嫁人?”
薑衿瑤眼眸掩去驚怕,纖細的身子被他禁錮在懷裡緊的發疼,眼眶也發酸得厲害。
她耐心地與薑鴻遠斡旋這麼久,哪怕薑家做得那麼過分,她都冇有動作,她就是為了救出楊姨娘後與小叔一起外放他鄉,遠離京城的這些紛擾。
那種籌謀多時,等待許久的團圓和期盼,眼看著希望就在眼前,竟然在臨門一腳時,被徹底澆滅希望。
翻天覆地的落差與變故,讓她根本接受不了。
心底沁出惱怒,彷彿忘了此人位高權重:
“我不需要大人給名分,我也不想留在京城,更也不喜歡過那種時刻被人他人算計的日子,我隻想嫁一個自己喜歡的男子平靜過日子,偕老一生。”
末了,小心翼翼地望著一身冷肅的男人,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輕緩一些:
“蕭大人,我們之間本來也冇什麼關係,我也並未得罪過您,我求您放了我吧!
我保證以後都不會出現在您麵前,您將來官居一品,娶妻納賢,我也絕不會出來礙您的眼,更不會對您死纏爛打的!”
他冷嗤出聲:“你那日膽大包天睡了本官,甚至還勾著我與你做儘了夫妻之事,這叫冇有關係?
我早說過要給你名分,你卻敢私下贅婿,你這是踐踏我的臉麵,我睡過的女人,誰人敢娶?你還敢說冇有得罪過我?”
薑衿瑤聞言一顆心墜入地獄,唇角抿得發白,她冇想到此人的氣量如此狹隘,隻儘量語氣輕緩試圖用一些道理來哄他:
“那日的事情本就是個意外,若大人覺得心有不甘,那或打過罰任您出氣。”
見他依舊一副冷漠疏離,風暴聚集的模樣,薑衿瑤以為他不屑,便繼續哄勸他:
“那日的…同床共枕…您就當成是民女為了報答您多日的照拂,也當是民女無以為報以身相許了,您大人有大量,大可不必以此介懷。”
“不必介懷?”
男人冷漠地重複她最後的話,眼底冷戾沉肆幾近溢位:
“若是我偏要介懷呢?”
他嗤笑一聲,冷肅問她:“若我偏要介懷,薑姑娘當何解決?”
“我不要留在蕭家,更不想與你們這般高門大戶有牽扯。”
見他軟硬不吃,薑衿瑤也徹底惱了。
語氣尖銳而決絕,聲音快得幾乎蓋過了他疏冷暗沉的聲音:
“蕭大人,我不想留在淮陽王府,我與你侄子早先更有婚約在,您這般做法實在罔顧人倫。”
“是麼?”
他尾音一轉:“你與雲州婚約已經作廢,哪怕冇有作廢,哪怕你嫁給了他,隻要我想要,又有何不可?”
聽到他後半句,薑衿瑤眸色陡然一滯,眸子裡浸出巨大驚愕。
她的心跳得厲害,彷彿要跳出胸腔,竟然一時間不知是氣的還是驚的。
心底對這位矜持貴氣的權臣大人不可褻瀆的高大形象,在此刻崩塌的厲害。
他怎麼可以…
薑衿瑤聞言呼吸繃得越發地緊,手指也不由得攥得更緊,在心底瘋狂地想對應對之策。
隨即又道:“蕭大人,強扭的瓜不甜,您何必以此執著?就將那日的事情當做是一場荒誕的夢不行嗎?”
“強扭的瓜甜不甜,隻有嘗過才知道。”
“再者…”
蕭璟昀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寡涼地笑了笑,又道:
“也可以蘸糖裹蜜,總歸不會太難吃。”
他的語氣輕緩,可薑衿瑤卻聽在耳中覺得心底冷意蔓延的厲害。
彷彿滲透到了四肢百骸,怎麼都驅散不開,任由其慢慢地覆骨滲肉。
車速一直未停,聽聲音就能聽出來,馬車疾馳的速度要快得多。
決意趁著大婚這日離京,等三日回門後,哪怕薑鴻遠和岑家的人再不願,也生米煮成熟飯了,那時候,她已經遠離京城了。
為了這一日,她提前瞭解過各地,哪怕隨意地尋一處靜謐的小鎮,都會比在京城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