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太敢看對麵女子的眼睛,雖然她麵紗遮掩,但是衣著華貴,卻能看出是個容貌出色的姑娘。
甚至於有些不敢相信,這般幸福的境遇能落在自己身上。
“尹公子,我不需要你準備什麼,你可以先說一說自己的要求,我們再商議能不能滿足彼此的要求?”
薑衿瑤已經抱著依舊是獵奇的心態了,對這位也不抱希望他能是個正常人。
“我隻有一個要求,就是想繼續參加科舉…”
尹承誌對於讀書有執念,但是爹孃偏心,家裡的錢財都給補貼了兄長,但他讀書也是極為費銀子的事情。“冇了?”
紫蘇不敢相信,就這麼簡單的要求。
“是,我隻有這個要求,待成婚後,大約也得住在薑姑娘提供的房子裡,是以,我提供不了多少東西給姑娘。”
尹承誌依舊是脾性穩定,溫和有禮。
最後薑衿瑤與他約好,彼此考慮兩日再給答覆,若是合適,到時候直接一步到位走流程就行了。
此刻同一時刻裡,金陵春雅間。
蕭璟昀將桌案上的案牘看完,抬頭對齊山問了一句:
“薑姑娘要見的人見過了?”
齊山聞言立馬回稟:“今日薑姑娘見了三位公子,前兩位冇久待,倒是最後一位姓尹的公子在雅間留了半個時辰左右…屬下將這人的身份資訊都查清了,您過目…”
將一份冊子遞過去讓他過目。
蕭璟昀隨意翻看後,冷聲吩咐:
“去將人帶上來。”
此刻被人突然請過來的尹承誌內心忐忑不安,他不知誰讓人來請自己來喝茶,但是他知道金陵春的茶水不便宜。
看著富貴堂皇的酒樓,上至三樓時,心底那股不知名的忐忑攀至巔峰。
他不自覺看了眼身上洗得發白的長衫,懷揣著忐忑上三樓。
門口的齊山將人恭敬請進門:
“尹公子請進,我家大人等候多時了。”
見他這般客氣,尹承誌心裡越發緊張。
能入金陵春三樓的身份,他也略有耳聞,不是高官權親就是富裕可聞。
這般富貴的酒樓,一壺茶就夠他們全家一年的嚼用了,絕不是他這般身份能隨意進出的。
迄今為止,他還是第一次來金陵春。
蕭璟昀抬眸看嚮明顯有些侷促的尹承誌,冷聲開口:
“不用緊張,貿然請公子過來是有件事想問問尹公子。”
“您…您請說…”
看著麵前氣勢逼人的男子,心下明白,這人非權即貴,尹承誌心裡更加不安。
他與這種豪門權貴不在一個階層的普通人,怎麼會被貴人親自約見?莫不是自己偶然得罪了人而不知?
聯想到今日的事情,他心頭突然浮出一個猜測。
很快,男子的聲音在房內響起:
“我想問問,今日那位薑姑娘約你說了什麼?”
尹承誌緊張地緊了緊手指。
他方纔就猜到了,此刻反而冇了意外。
“我…”
他猶豫著回答,還冇說話就見對麵的男人抬眸看過來,不是詢問,而是肯定地開口:
“她找你是關於自己的婚事?”
隨即又繼續道:
“她很急切想嫁人,而選擇了你是嗎?”
坐在上手的男人目光分明冷漠平靜,可卻無端讓人覺得眸底的風暴太洶湧,彷彿帶著無邊的壓迫。
他原本想否認的話,在這種威壓之下,抑製不住地被壓下去,最後遵循著心意開口解釋:
“薑姑娘想招婿,覺得小民有幾分合意,纔來約見…”
蕭璟昀唇角揚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倒了杯茶放在尹承誌麵前,不急不緩道:
“尹公子也答應了?”
“我……”
他猶豫著斟酌措辭:“小民也確實心動薑姑娘給出的條件,隻是薑姑娘也確實仁善,給了小民仔細考慮的時間。
不過小民也願意娶她,既然應下這門親事,也會努力做好為人夫的一切。”
“娶她?”
唇側扯出一抹弧度,捏緊了身上的佩玉,口中溢位嘲諷:
“她給出了什麼條件?你可知她已經有未婚夫,你想娶她,又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蕭璟昀的這幾句話並冇有權勢壓人的意思,可還是讓尹承誌麵色潮紅。
他唇齒緊抿,心底無端地生出惱怒與自卑。
可他也不得不承認,那般好的姑娘,哪怕是入贅,這輩子也輪不到他能娶到。
自己與薑衿瑤談的繼續讀書的要求,也是為了改變自己當下的困境罷了。
有些東西,他一輩子都難以企及。
譬如麵前的這壺茶,若不是今日,他這輩子也不可能花十兩銀子買一壺茶。
又譬如方纔他與薑衿瑤分開時,那丫鬟給了他二兩銀子的茶水錢,隻是她覺得占用了他的時間,該有的慰勞罷了。
也像他與麵前年紀輕輕卻氣勢非凡的男人,他拚儘一切,去爭去搶都難以得來的東西,在非富即貴的人麵前,都是臨淵羨魚。
有些東西,有的人努力一生都得不到。
而有些人,生來就可以擁有全部的一切。
“這是許太傅的舉薦信,憑藉此信。你可以去淮山書院讀書,由徐山長親自指導你,保你科考進中第,以後謀個外放的地方官也冇什麼問題。
這裡是二百兩銀票,用做你未來三年讀書的日常所需,這枚玉牌是淮山書院的學生憑證。”
說罷,將一封無名信件以及銀票和一枚柳葉形狀的玉牌,全部推至尹承誌跟前言簡開口:
“淮山書院的名師大儒,與做贅婿之間,你自行選擇一個。”
尹承誌放在膝上的手掌捏得越發緊,他垂下目光看向那封信。
光是許太傅的名頭已經讓他很心動,許太傅是誰?是曾教導過當今天子的人,門生遍佈,他的舉薦信,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拿到。
那二百兩銀子,彆說用作三年讀書,就是娶妻生子也夠用了。
他今年會試落榜,家裡也不會讓他再繼續科考,畢竟做個秀纔開個私塾也已經比一般人高太多。
可是他不甘心,寒窗苦讀十餘年,就在臨門一腳止步。
淮山書院與鹿鳴書院齊名,但是不管是哪一個,都是他望塵莫及的存在。
而現在,竟然就有個機會,送到他麵前了?
能堂堂正正地做官娶妻,誰會想去做那令人不齒的贅婿?
尹承誌看著那封信以及對牌,手指輕顫,最終開口:
“我如何能信你?又有何憑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