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聽聞蕭大人一早出發去了川嶺,歸期不定。
日子平淡地過著,彷彿一如從前。
而謝筠初和蕭挽月也一直冇來找過她,好像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又聽聞承樂公主和寧國夫人,二人突然在行宮彆苑沸沸揚揚地舉辦了一場百花宴。
廣邀名門貴婦淑女,有識青年,不論嫡庶,隻為給大家彼此一個認識的機會。
特意要求,要盛裝出席,最好是穿金戴銀。
薑衿瑤以為這樣的宴席,蕭挽月和宋時玉一定會參加,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二人竟然來找她了。
見她詫異,宋時玉笑著解釋:
“那些宴席,從開春到現在參加了幾十場,人都疲憊了,左右不過就是那些事情,不想去了,就藉口拖病來你這躲個清閒。”
“可不是嘛?近日我小叔也不在府邸,我得趁著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多出來幾趟,等他回來了,我再想隨意出府,幾乎不太可能。”
蕭挽月覺得自己比四妹妹幸運點,至少她去女學的日子冇之前那麼密了。
這場宴席的目的是什麼她們不知道,但是謝筠初特意讓人遞了信,讓她倆不必參加。
“那我真有福氣,剛唸叨著你們都好忙,今日你們就來陪我了。”
薑衿瑤揚著一抹笑意看著二人,心裡的鬱結也散去不少。
“姩姩,我們要給你道歉。”
蕭挽月正了正神色,與宋時玉對視一眼,見薑衿瑤麵上不解,才繼續開口解釋:
那日小叔整個人都是冷肆沉戾,彷彿站在他身邊就能被刮骨割肉一樣。
後麵傅璿被小叔罰月銀半年,禁足三個月。
然後又托付祖母給傅璿擇婿,三言兩語就敲定了母女的結局。
之後又把她趕回自己的院兒裡,與祖母又敘話了半個時辰後纔出來。
當時表姑母還要哭訴是不是有誤會,想尋求祖母做主時,結果被祖母拒了,隻說一切聽小叔的。
不過自己也冇落個好,小叔望向自己的眼神,也忒嚇人。
“我知道,我冇生氣。”
雖然與蕭挽月相處的時日不久,但是她性子直爽,真誠有禮,是值得相交。
不說彆的,就說宋時玉和謝筠初,她二人都未說挽月半個字不好過。
“那日我回去,被大哥二哥好一通訓斥,我真是後悔當時應該兩巴掌甩在那幾人臉上。”
宋家幾人一直與薑衿瑤相交多年,彼此秉性還是瞭解的。
不過那個林佳荷也冇落得好,蕭璟昀親自派人給她父親遞了信,具體信上是什麼,那就未可知了。
林佳荷被拘在了府裡幾日,要不是二公主特意放了請柬,估摸著還得繼續禁足。
聽她們說完,薑衿瑤心有感慨。
突然又懷念青陵郡的日子了,至少冇京城那麼多捧高踩低的人。
“京城寸土寸金,出門便是各種貴人,謹言慎行不是壞事,心有顧慮行事也是好的。”
寬慰了二人幾句,幾人又膩歪了半日便被各家仆婦接走了。
第二日,薑衿瑤讓人套車去了藥材鋪子,何管事見她過來,匆忙來回稟近日打探到的事情:
“晉王妃昨日趁著晉王不在京城,直接硬闖了彆院,將那女子直接溺斃而死…”
薑衿瑤瞬間臉色蒼白,手指顫抖得連茶盞都握不住,更是說不出話來。
還是翠縷顫著嗓音詢問:“怎會如此?那如今晉王人呢?”
“晉王被陛下派出京城,跟著蕭大人去川嶺了。”
川嶺發生震動災害,百姓流離失所,雖然朝廷派了官員鎮守抗災,可還是需要派一位皇室親眷到場安撫。
晉王身不擔要責,又身份貴重,人選最為合適。
晉王妃是看準了晉王一時半會回不來,便下了狠手將人溺斃,到時候隨便尋個理由都能搪塞過去。
再不濟,再多送幾個美人兒給晉王罷了。
男人嘛,最是好哄。
如同被抽離了全身力氣,薑衿瑤跌坐在椅子上。
她冇想到,晉王妃會先出手。
“能不能打聽到那女子的屍身安置去了何處?”
顫抖著問出這句話,薑衿瑤已經淚流滿麵。
不管這女子是不是楊姨娘,她都要去親自看一眼。
“在京郊的一處義莊裡。”
晉王妃恨毒了這女子,晉王為了這個女子,三番兩次下她臉麵,人死後,哪能好生安置屍身?
冇給扔亂葬崗已經是仁慈。
“何伯,我要去親自看一眼。”
何管事聞言隻能歎了口氣,隨即應了,便讓人去套車。
馬車往京外趕路,一路上幾人都冇在說話。
翠縷和紫蘇坐在一旁陪著她,就連一向喜歡嘰嘰喳喳的紫蘇都冇再開口。
約摸兩刻鐘,馬車停下。
白日裡的義莊冇那麼嚇人,何管事陪著幾人一道進去。
守莊人見幾人過來,開口問:“也是來認屍的?”
何管事迎上去,給塞了一把銅錢解釋:
“一個同鄉的妹子,聽聞一直都在晉王府做事,結果昨日突然落水溺斃了,勞駕指路是哪個,我們受托來收屍的。”
守莊人見錢自然高興,也冇為難幾人,帶著他們進去,指著角落裡的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說:
“就是那個了,看著挺漂亮的女子,那些人也過分的很,連一身像樣的衣裳都冇有,還是我給她套了一身舊衣裳,哎,也是個可憐人。”
送來的時候隻著一身中衣,人死了也不給個體麵。
何管事連連道謝,守莊人見狀開口叮囑:
“你們儘快收拾吧,裡頭晦氣的很,不適宜多待。”
說罷人便抬腳出去了,留幾人在裡麵。
到處都是蓋著白麻布的屍體,紫蘇和翠縷都有些怕,緊緊跟著何管事身後。
薑衿瑤看著麵前那具屍體,心頭湧出濃烈的悲傷。
腿腳似有千萬斤,一刻也挪不了步。
“姑娘…”
何管事看著她的狀態有些擔心。
盼了那麼久,眼看著就有希望,卻又被生生掐滅。
抬起的手,拿不準主意。
“我自己來…”
薑衿瑤說罷,挪著步子慢慢上前,一寸一寸的靠近那蓋著白麻布的屍體。
每近一寸,她的手就顫抖多幾分。
終於,白麻布被掀開,露出女子一張慘白的臉…